“他妈的，我有没有对不起你？啊，你说？”
“我让你跑的嘛，你跑就是了嘛，非要拿刀捅我，他妈的，这就是你们不对了……”猫子一边扇人家后脑勺，一边骂道，含‘妈’量极高。
在姚卫华和蔡婷他们看来，猫子被气着了。
但杨锦文知道，猫子哪是被气着了，他是被吓着了，十多分钟前，他在电话里向自己交代后事，语气都是发抖的，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。
杨锦文喊了一声：“猫哥。”
蔡婷和冯小菜跑去查看倒地那个人，姚卫华帮猫子将冯朝阳给稳住。
猫子听见有人喊他，他看了看蔡婷和姚卫华，再转头看向杨锦文，随后不断地眨眼，嘴唇稍稍撅起，正在狂忍，忍住不哭出来。
大家这才发现，猫子脸上全是血，双眼肿的只剩下一条缝，左脸颊还有小拇指长的刀伤，鼻腔流出的血，糊了一嘴。
“去医院，快带他去医院！”温玲吓了一跳。
杨锦文赶紧查看他的身体，上下打量，猫子全身都是脚印，左胳膊还被刀子划伤，右手手掌也是血，手心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。
猫子愣在一旁，任由他们查看，情绪终于憋不住：“老杨，我、我差点死了……”
这是猫子当着杨锦文的面，第一次叫他‘老杨’。
“……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，我、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去医院。”
“不，不……”猫子摇头：“有人等着我，那女孩等着我的，我得去找她，我、我不能失约……”
温玲急道：“你这个样子，怎么去？听我的，先去医院包扎，检查一下身体。”
“我要去，不能让人家一直等……”
“我送你去！”杨锦文见猫子站不住，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。
温玲道：“车上有没有药箱。”
“有！”冯小菜喊道：“有的。”
姚卫华和蔡婷看了看猫子，开口道：“杨处，这里交给我们。”
“好，打电话给蓉城公安，叫他们来拿人。”
两个人点点头，用手铐把冯朝阳和另一个人给拷住。
从巷子里出去，来到车边，温玲从后备箱拿出药箱，给猫子身上的伤口消毒。
他左脸颊、右手心都是刀伤，特别是右手伤可见骨，温玲一看便知道，猫子抢过刀。
因为穿的衣服比较厚，左胳膊的布料被割开，只在皮肤上划破一条浅痕，没出血，但左腿挨了一刀，又因为他下身穿着牛仔裤，所以伤得不重。
主要是猫子的脸，肿的厉害，完全看不到他本来的面貌。
温玲用纱布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，猫子急切地道：“行了，可以了。”
“上车。”杨锦文道。
猫子点点头，温玲把他扶去后座，关上车门，然后坐上了副驾驶。
杨锦文启动车子，猫子小声地道：“不知道她走没走。”
“不会的，她会等你。”温玲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：“现在才晚上八点，时间还早。”
尽管猫子经历了生死，现在虚脱的厉害，但脸颊还是出现了红晕：“我不好意思见人家……”
温玲转过头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女孩子呢，你要多哄哄她，但是这个女孩，你不用哄的，她喜欢实在的人，猫哥，你只要实话实说，拿出自己的诚意就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你见过她？”
温玲点头：“是，我和杨处都见过她。”
猫子越来越窘迫，相比身上的疼痛，即将面临的事情，比刚才和歹徒搏斗还要让人害怕。
“我长这么大，还没和女孩子约会过，没女孩子喜欢我……”
温玲道：“不怕，你得迈出那一步，勇敢迈出去。”
“万一她走了呢？”
“明天早上再去找她，她要是不喜欢你，你就缠着她。”
猫子笑了笑，脸色越来越红，心里怦怦直跳。
似乎经历过了生死，他话很多：“我还记得你和杨处谈恋爱的时候，我到现在都忘记了是你追的他，还是他追的你。”
“我追的温主任。”杨锦文笑道。
温玲也笑了笑：“对，他追的我。”
“真好。”猫子将脑袋靠在窗户上，望向前方的道路。
夜晚的风灌进车里，霓虹灯照在猫子的脸上，让他脑子清醒了许多，一清醒，他就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很荒唐。
猫子年轻的时候，坐个公交车，想要下车，喊司机停一下，他都不好意思，何况是面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？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自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