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道:“杨处,要不咱们回去吧?”
“不行!”温玲提高了嗓门:“猫哥,你现在别想反悔。”
“我、我有些害怕。”
温玲转过身,直愣愣地盯着他:“你跟你妹一样,明明喜欢却不敢说,明明想要,不敢伸手拿!我告诉你,今天晚上你不迈出这一步,你这一辈子都要后悔,听见没有?”
猫子抿抿嘴,看向杨锦文的后背,杨锦文看向前方的道路,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他握紧了方向盘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,马路两侧、昏黄的路灯灯光,在他的眼镜片里闪过。
“加油!”温玲还在给猫子打气。
猫子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随后,杨锦文按照猫子的指引,来到了公园这条路,从拐角过去,猫子将脸贴在车窗上,心里忐忑地盯着前方。
他祈祷着谷雨没走,但同时又觉得人家不可能还在等他,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。
此时他心中的想法要是让其他人知道,指不定得骂一句,你运气还不好,那谁运气好?
车开进去后,杨锦文和温玲都看见了,那个女孩还在等猫子。
她站在面馆的台阶上,双手提着尼龙编织的绿色提篮,形单影只的站在寒风中,垫着脚,向四周看了又看。
她穿着土黄色的面包羽绒服,下身穿着红色格子的精纺尼绒裤子,她没戴围巾,也没戴手套,脸和手被冻得通红,嘴里时不时吐出一口白雾。
川省的冬天太冷了,又不下雪,是那种湿冷。
猫子看见她还在等自己,心里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。
杨锦文把车停在远处,没有靠近过去,他和温玲转过身,想要给猫子打气。
猫子已经用不着任何人的鼓励,他打开车门,一瘸一拐地下车,然后挪着左腿,毅然决然地走向面馆。
杨锦文和温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从车头过去,再走过路灯水泥柱的时候,站在台阶上的谷雨看见了猫子。
这女孩没有任何恼怒,也没有发脾气,只是甜甜一笑,然后迎了上来。
看见猫子的样子,谷雨微微一愣,问着什么,猫子回应着她。
杨锦文和温玲坐在车里,听不见他们的交谈,杨锦文见温玲好奇,便给她翻译。
“她是在问猫哥出什么事儿了……”
“猫哥说晚上出任务,抓一伙歹徒,不小心受了伤……”
“她坚持要送猫哥去医院,猫哥说没关系,吃完面再去……”
温玲道:“不用你说,我看的出来,这女孩喜欢猫子。”
“是啊。”杨锦文点头。
这时,女孩已经将猫子搀扶进了面馆,他们就坐在面馆的窗户旁,杨锦文和温玲正好可以看见女孩,猫子坐在她的对面,看不见他的脸。
“雨欣,她每周都会都给我打一次电话。”温玲突然说起这事儿,让杨锦文心里一跳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要2003年的夏天回国。”
杨锦文点头,没再言语。
温玲吐出一口气:“还有两年……她是秦城公安厅公派出去留学的,回来后,她还是在秦城公安局工作。”
温玲看了看杨锦文的侧脸,又道:“昨天,蓉城公安局的刘进石、刘局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我申请调动的事情已经落实了,年后我就过来,大姐头和晨儿,我妈过来帮忙带。”
杨锦文笑了笑:“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忘没忘记我这个爸爸。”
“他们敢,我收拾他们。”温玲笑道,随后她脑袋一偏,靠在杨锦文的肩膀上:“杨锦文,你知不知道蒋雨欣喜欢你啊?”
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,姚卫华、蔡婷和冯小菜都知道这事儿,不仅是他们,何金波、江建兵和徐国良这一群老帮菜谁不知道?
估计连老丈人都听过这事儿,杨锦文不得不承认: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心里怎么想的?”
既然温玲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,杨锦文只好诚实回答:“人各有各的路要走,她也有她的路要走。”
温玲点点头,低声呢喃着:“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,我如果是她的话,也一样会爱上你,只是我运气比她好而已。”
杨锦文见她罕见的没有动怒,把自己胳膊搂的很紧,他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两个人看向面馆的窗户,寒冷的冬夜里,灯光昏黄的窗户旁,落下了一片细小的雪花。
今天夜里,蓉城下雪了,虽然雪很小,肉眼难见,但聊胜于无。
猫子和那个名叫谷雨的女孩,互相对视了一眼,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转过脸,羞涩的笑着。
只是猫子那张鼻青脸肿的脸,笑起来特别难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