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安路,漆黑的巷子里漆黑无声。
一团黑色的影子一摇一晃的往前走,巷子里面是青石板台阶,有十三层。
黑影蹿上去后,向左侧的屋顶抬腿一跃,稳稳当当落在黑色的瓦片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下面这一排都是一层的砖瓦房,巷子里开了一道门,上面吊着一块木牌,写着榨油坊,空气中能闻着菜籽油的味道。
黑影沿着屋檐的瓦片,向前方小跑起来,在它的右侧,地势稍高的地方,是一大片老居民区。
此时,居民区寂静无声,只有大门前有一盏路灯。
沿着左侧而去,在三米高的红砖围墙前面,种着一排葱葱郁郁的山肉桂。
茂盛的树杈绿叶,几乎把围墙给遮盖住了,看不见围墙后面的情况。
黑影可以一直往前走,但它来到屋檐和围墙连接处,便向右侧跑去,身上被树叶和小树枝刮擦着。
一直跑到第五株肉桂树的时候,它向围墙下面纵身一跃,落在了湿润的泥巴地面上,随后向院子的平房蹿去,从右侧的一扇紧闭的窗户前,爬上平房上面的一个通风口。
不多时,黑影出现在屋子里,它绕过桌腿、沙发的转角、从一扇木门连接墙壁的缝隙里,矮身钻了进去。
“喵呜……瞄……”猫叫了两声。
黑暗里,有微弱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。
“有吃的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只猫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我就是靠着那只猫撑到现在的,你、你饿不饿?”
“饿,很饿。”
“一会儿给你吃吧。”
陈娟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,她努力地睁着眼,想要把周围的环境看清,但黑灯瞎火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不敢睡觉,困了就使劲掐自己大腿,她怕睡着了、再醒来,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。
从被带来这里,她一直处于黑暗中,只知道自己是被关了起来,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,看不见周围的环境,更看不见跟她关在一起的这个女人。
她很饿,饿得不行,就连水都没有,喉咙干得要命。
那个绑架她的人,除了她带来这里、刚醒来时,看见过他的背影之外,他再也没出现过,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。
如果他不送食物和水,再有一段时间,自己肯定会被饿死。
她想要搞清楚自己的状况,问询身边的那个女人,尝试着跟对方交谈,但是对方一直处于昏迷之中,说话也是断断续续。
陈娟尝试着触碰她,以为是摸到了她的手臂,然后再一摸,却是对方的脚踝,一点肌肉都没有,像是摸到了骨头。
她的胳膊和腿细的跟麻杆似的,脸颊上也没肌肉,连颧骨都是突起来的。
直到女人醒来,这才告诉自己,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,至于有多久,她不清楚,像是有好几个月,又好像是好几年。
“你有没有看见过他的脸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女人在黑暗里回答陈娟。
“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会怎么样?”
“会饿死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?”
“猫,那只猫。”女人虚弱无力地道。
“哪儿有猫啊?”
“那个人养了一只猫,有时候,那只猫会抓一只死老鼠,丢在铁门外面,你爬过去找一找,我们只能靠死老鼠活下来,那个人不会送吃的,只会送一些水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?他什么时候送水?”陈娟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,觉得喉咙里像是火烧一般疼痛。
“在你快坚持不住的时候,你来这里多久了?”
“我不晓得,好像已经有一天两夜了。”
“等着吧,还有好几天,那个人才会下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来之前,他刚给我丢了小半瓶水,人可以……坚持三四天不喝水,但这之后,就会被渴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?”
“因为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,渴了你就……就喝……”
绝望再次把陈娟给笼罩住,突然,她抓到了问题的关键,急忙问道:“我们?除了我们,还有人被关在这里过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个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女人喘了一口气,继续讲道:“她比我还早关在这里,我来之前,她就在这里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饿死。”
听见这句话,陈娟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,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中,长达几十个小时,身处黑暗,已经把她快要逼疯了。
“为什么,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