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个就会轮到我了……”女人绝望地呢喃着,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。
“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……”
“逃不出去的,等你饿几天,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像现在,我说话都喘气,对了,老鼠……你去找老鼠,不吃东西,我们都得饿死。
幸好有你,你不来,我爬不过去,我没力气,我要死了,你去找老鼠,快、快去……”
陈娟没动,因为她完全无法理解吃老鼠这种行为。
女人能明白她的意思,刚才说了一大段话,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于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:“你想活着,就只能吃老鼠,要不然,你肯定会被饿死,那只……猫,猫不会经常抓老鼠来……去拿,去拿过来,我求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陈娟还是没动。
“……我、我刚来的时候,也、也像你这样,那个被快要被饿死的女人,她也劝我,劝……”
陈娟动了,黑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老鼠在哪儿?”
女人强撑着力气,回答道:“你摸到墙边,靠近铁门的位置,那只猫把老鼠都会放在外面,你、你要把手伸出去拿……”
陈娟站起身来,在漆黑的空间里,伸出两只手,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,她对空间有大概的了解,摸到铁门之后,她向左侧摸过去,碰到了墙,她手往下摸,同时蹲下来。
“瞄……”
她听见了猫的叫声,就在她的正前方。
陈娟不敢把手伸出去,但想着这老鼠是唯一的食物,即使自己不吃,可那个女人快要被饿死了。
她大着胆子伸出手,在地上胡乱摸索,手指触碰到一坨柔软带毛的软状物。
“瞄……”那只猫似乎就在她的手边叫唤,声音清晰无比。
陈娟吓得缩回手,定了定神之后,便又伸出手,抓住死老鼠,赶忙缩回手。
她站起身,凭着记忆往回走。
“这里……我在这儿。”女人虚弱地喊道。
陈娟根据声音来到她的身边,找到她的手掌,将死老鼠放在她的手心。
碰到女人手的时候,陈娟感觉她全身都在发抖。
她心里想着这死老鼠怎么吃啊,随后就听见牙齿的碰撞声,皮肉的撕咬声……
虽然看不见,但陈娟脑子里想象着一个极度饥饿的女人,像是木乃伊的女人,生吃死老鼠的画面,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。
陈娟胆战心惊地听着女人咀嚼的声音,感觉全身冰凉,如坠海里。
好一阵子后,女人停止了咀嚼,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声。
再一会儿,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,似乎有了一些力气,声音很清晰:“先吃头、吃腿,不要喝血,喝血就会很渴,咬破了肚皮,等血流尽了,你再吃。
死在我前面的那个女人叫方芸,20岁,果州市大丰镇人,父母住在大丰镇三村五大队,方芸有一个哥哥,哥哥是劳改犯。
她是在劳务市场找工作,被这个人绑来的。
我的名字叫蒋书瑶,24岁,我家住在高平区龙门镇,家里有一个妈妈,还有一个继父,在镇子上开了一家小饭馆,叫‘家常小炒’。
我是骑行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,被这个人绑来的,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忘记了,我有个男朋友,叫黄小路。
如果你能活着出去,你要记着我们,记着告诉、告诉我们家里人……”
陈娟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像是死后准备遗言,她摇头道:“我记不住那么多,你不会死的。”
“你记着,一定要记住,我最多撑两天时间就会死……”
“不,你要坚持住,我们一起想办法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,你还不饿,等你饿的不行,不吃东西就会死,你不会再把死老鼠给我吃,我肯定会饿死的……
我和方芸就是这样,我刚来的时候,也是吃不下老鼠,我把老鼠给了她,第二天和第三天,我就再也没给给她老鼠了,因为我也快要饿死了……
我死了,你就能见到那个人,你见到他,帮我们问一句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我们死啊……
方芸死的时候,这个人剪掉了她的头发和指甲,脱掉了她的衣服,把她拖上楼……
那个时候,我才看见光,光把我眼睛刺伤了,头晕目眩,眼前一片漆黑,我想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,却不敢睁不开眼。
我努力地看了一眼,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,我问他,他不回答我,他肯定在暗中观察我们,让我们活活被饿死……
光,哪怕看见光也好啊……”
……
……
“啪!”
果州市公安局、技术队的办公室里,三盏台灯被关掉。
穿着白大褂的三个技术人员伸了一下懒腰,看了看阳台的窗帘缝隙,外面的天已经亮了,透进来些许晨光。
领头的这人,手里拿着两份鉴定报告,匆匆走出办公室,在走廊上刚好迎上鲁兵和杨锦文。
他扬起手里的痕检报告:“鲁队,杨处,结果出来了。”
鲁兵急忙问道:“结果怎么样?”
杨锦文眯着眼,听着这人讲道:“帆布袋上的车辙印,轮胎型号是145/70R12,12英寸轮毂。
经过一晚上的对比,我们从花纹结构、轮距、轴距、磨损特征等十几项指标,比对锡山抛尸现场采集到的车辙印,发现一处车辙印跟帆布袋上的车辙印,是同一型号的轮胎!”
鲁兵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结果,但依旧显得很吃惊:“也就是说,这两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?”
杨锦文鼻梁上的眼镜片泛着冷光,他问道:“这轮胎属于什么样的车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