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喊叫声从上面传下来,让陈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她头一次听见外界的声音,是一个男人凄惨无比的喊叫声。
这声音持续了几分钟便停止了,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,她已经虚弱得连心脏都跳动不起来,心脏紧缩成一团。
关在这里多久了?她已经不知道了。
她只知道自己又饿又渴,身体非常虚弱。
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被那个人拖走了,这还是在她陷入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。
当时,她从黑暗里摸到了那只死老鼠,那个女人气若游丝的哀求她,让她吃一点,她想活命。
陈娟也是饿得不行,别说死老鼠,只要是任何能够吃的东西,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吃掉,因为自己也想活下去。
但是,那个女人已经快要死了,断断续续地哀求她。
陈娟于心不忍,便慢慢地在黑暗中爬行,爬到她的身边,摸着她的脸,用牙齿咬断死老鼠的一只腿。
一股腥臭的血腥味充斥在口腔里,并没有刺激到她的食欲,而是觉得恶心。
身旁的女人已经快要死了,但嘴里却喃喃着,似乎在说些什么。
陈娟低下头,听见她在说:“我知道了……我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”
“方强,方强……我想起来了,我听过他的名字……你、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娟,我叫陈娟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是谁。”
陈娟强忍着胃里的不适,脑子很恍惚,没有接话。
“你哥是陈浩,是……不是?”
陈娟愣住了。
“我哥叫蒋黑娃,你知道吗?你应该认识他,他是跟着……你哥一起在社会上混的……”
陈娟回过神来,附在她的嘴边,匆忙问道:“你知道什么?这个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?”
“他……他在报仇。”
“报仇?报什么仇?”
“那个女人,那个女人……被我哥他们害死了……”
“谁?谁被害死了?”
“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我只记得我那时还小,好像是在93年……
我哥……他、他有一天找到我,叫我帮他守着出租屋里的那个女人,不要给她吃东西、也不要给她喝水,不让她有力气跑掉……”
陈娟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,也不敢打岔,只能静静地听着。
“那个女的,她、她现在跟我们一样,好可怜,我该给她拿一些吃的,我、我该放她走的……”
女人脑子已经不清醒了,又问了一遍她的名字:“……你、你叫陈娟?”
“对,陈浩是我哥。”
“所以你、你也被绑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我哥也做了坏事?”
“不、不,你哥刚开始不知道这件事情,他没参与,你哥那几天没在出租屋,他回乡下了……
你哥是后来知道这件事情的,他是怎么晓得的,我不清楚,我听见我哥跟他大吵了一架……
我哥哥苦苦地哀求你哥哥,让他不要报警,还分了钱……分给你哥的那些钱,你哥说要捐掉……”
陈娟见她快要油尽灯枯,她摸着女人凹陷的脸颊,匆忙问道:“你说清楚啊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,我不想死,为什么要报复我啊?该去找我哥抵命,还有、还有另外一个人,他也参与了……”
“另一个人?另一个人是谁?”
“我哥叫他李超,他们、他们轮流糟蹋她、她哭啊,哭的好伤心,我、我就在门外听着、听着她喊、喊救命……”
陈娟见她已经说不出话来,将咬下来的老鼠腿塞进她的嘴里:“吃、吃啊,你吃点东西……”
她用双手捧着女人的脸,对方喉咙滚动了几下,随后脑袋重重地垂了下来。
陈娟用一只手抬着她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口鼻,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。
陈娟就那么跌坐着,一动不动,这个女人死了,自己也要死了,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响起开门的“嘎吱”声。
她望向那束光,随后急忙撇过眼。
脚步声‘咚咚咚咚’的在耳边响起。
“求求你,放了我……”
陈娟用手臂遮挡住眼睛,喉咙嘶哑地喊道,嘴里连一点唾沫都没有。
手电筒的光亮越来越近,照在她身边那个女人的身上。
随后,是铁门打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