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娟想要睁开眼,却感到眼睛一阵灼痛,眼前发白,看不清眼前的情形,脑子里昏昏沉沉。
等她可以睁开眼时,身边的女人已经被拖走,铁门也重新关上了。
视线里,手电筒的光亮越来越远,最后有一扇门打开,露出灰白的光线来。
男人拖着女人的尸体,去到门后,随后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。
陈娟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他的身形。
最后,男人伸手将门关了起来。
陈娟又陷入到了黑暗里。
她脑子昏沉,意识越来越远,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,最后她瘫倒在地上,陷入了昏睡。
如果不是那声凄厉的喊声,陈娟可能还不会醒来,睡了多久,她并不清楚。
此时,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,恐惧在她心里缓缓升起来。
要逃出去,必须逃出去!
不能死在这里,绝对不能死在这里!
陈娟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,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身来,向那扇铁门摸索过去,走了几步,摔了一个跟头后,她却站不起来了,只能缓缓地向铁门爬去。
摸到铁门的时候,她想要使劲摇晃,却听见‘嘎吱’一声响。
门是开着的!
门竟然是开着!
原本紧缩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起来,全身的血液也随着沸腾,陈娟撑着铁门艰难地站起身来……
……
……
“请问,这里以前有一家木材厂,你晓得在哪里不?”
延安路、菜籽油加工作坊的门前,老板将蛇皮袋装着的菜籽油放在作坊里,然后直起身来,看向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陌生人。
“这哪里有木材厂,没有的。”
陈浩焦急道:“你好好想一想。”
“真的没得。”老板不耐烦地道:“我就住在这儿的,我还不晓得吗?”
陈浩逼视着他:“不可能,这里肯定有一家木材厂……”
老板见他发了脾气,脑子里突然一想,开口道:“是不是家具厂?前边巷子进去,有一个斜坡,上去后,有个小院子,虽说是木材厂,却是做家具的,我们都叫家具厂,那里都没人了,你找这个地方干啥子……”
老板话还没说完,看见这个人拖着左腿,一瘸一拐地往前面快走,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神经病。”
陈浩听见了,但他现在顾不了这么多。
一天前,他接到蒋黑娃的电话,对方在电话里说起了1993年3月发生的那件事情,他就知道,自己妹妹为什么会被人绑走。
1993年3月25号,他从乡下看望外婆和妹妹回来后,发现蒋黑娃不太对头,他买了一套漂亮的西装和一双高档皮鞋,还去百货商场买了一块手表。
除此之外,出租屋里还多了不少东西,像是电视机、录音机,这些都是新买的。
陈浩知道蒋黑娃肯定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事情,自己这伙人本来就是闯空门的,都不是什么好人,他也没多想。
可是后来的一天,陈浩在楼下报刊亭买烟的时候,突然发现摊位上卖的报纸,报道了一起绑架杀人案。
绑匪索要五万块赎金,拿到赎金后,绑匪并没有放人,而是把这个女人给杀了,扔进了阆水里。
新闻里刊登了女孩被绑架时、绑匪拍下来寄给家属的照片,照片里女孩的样子是模糊的,只能看见背景。
糊着旧报纸的墙壁,铁架床,床上的棉被和发黄的枕头芯,这不就是蒋黑娃住的房间吗?
陈浩急忙回去找蒋黑娃,他不承认,陈浩对他拳打脚踢,他才承认这件事情,并说这事儿他不是主谋,是李超叫他这么干的。
至于李超是谁,陈浩清楚,以前跟他们在少管所关在同一个监室里的,但是李超跑了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蒋黑娃一把鼻涕。一把泪的求自己,还找来自己妹妹,因为他勒索来的钱,分给了李超一万块钱,除了买了东西之外,其他的都放在了她妹妹那里,就怕陈浩看出来端倪。
陈浩本来是想要报警的,但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混混,蒋黑娃自己也不会去自首,还威胁说,如果自己进去了,他们之前干的这些事情,公安查出来,陈浩一样要倒霉。
陈浩知道,蒋黑娃如果真被抓了,供出自己来,那就全完了,外婆年龄大了,妹妹刚上初中,需要他来养。
没办法,陈浩只能帮蒋黑娃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。
其实,不用蒋黑娃给自己打电话,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个事情,不然他也不会去找蒋书瑶。
这会儿,陈浩从巷子里进去,走到烂泥路,避开前面的水坑,他看见了上方的院子,门前是两扇生锈的铁门,旁边的墙壁用红漆写着‘木材厂’三个字。
“就是这里!”
他今天早上找到绑架案被害女孩的亲戚,打听到女孩的父亲就藏在这里。
这女孩遇害后,母亲因为太过悲痛,跳江自杀了,她没有了直属亲戚,只有她父亲还活在世上。
能为她报仇的,只有她父亲。
陈浩爬上斜坡,从后腰的皮带里掏出手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