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是锁着的,无法从外面推开,但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。
陈浩站在铁门外,仔细打量,院子是烂泥路,能看见弯弯绕绕的车辙印。
左侧是坍塌的砖瓦房,黑色的瓦片碎了一地;右侧是一堵围墙,围墙上空的树木枝丫间,长满了淡黄色的小花。
至于是什么树木,陈浩不清楚,但这些花掉落在烂泥上,跟木屑和木花混在一起。
比较完好的屋子只有正面那间厂房,左右各有两扇窗户,正中的双扇木门间,露着一条缝,黑乎乎的,看不见屋里的情况。
“喵呜……”一只橘猫从门缝里蹿出来。
这只猫浑身是血,用前爪擦了擦脸后,它跃下台阶,跳进围墙下面的箩筐里。
陈浩屏息倾听,屋里有任何声音,只有那只猫在箩筐里‘喵喵’的叫着。
他把手枪插在后腰的皮带,从‘木材厂’三个红漆大字的围墙下面,伸手攀上去。
围墙三米高,他攀上去后,居高临下的观察了片刻,没有看见任何人。
于是,他咬了咬牙,奋力跳下去,左腿传来一阵剧痛,上次从商场跳下去,左脚踝扭伤了,到现在还肿的厉害。
陈浩顾不得那么多,他再次掏出手枪,单手提着,一瘸一拐的往那间厂房走去,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妹妹陈娟肯定被关在这里!
早上的时候,他通过关系,找到姜铮的表侄,拿枪逼问对方,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,他能看出来,姜铮绝对是在找自己和蒋黑娃复仇。
陈浩忍着左腿传来的剧痛,握紧手枪,跃上台阶,站在门前的时候,他收敛呼吸,轻轻地将木门推开。
门里传来一股甜得发腻的血腥味!
屋内的光线很黑,但可以看清的是,一个男人背对着陈浩,坐在椅子里,面对着方桌上的两个遗像框。
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陈浩看见了旁边木台上的东西。
随即,陈浩呼吸一滞。
木台上躺着一个人!
活生生的人被大卸八块,脖子和脑袋分开,一双胳膊、大腿也都纷纷被锯开!
这……
陈浩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,血,全是血水!
木台上的血水缓缓地流向水泥地,聚成了一大滩血水洼,随后再缓缓地向四周蔓延而去!
陈浩瞪大了眼睛,胃里一阵抽痛。
他想要呕吐,却吐不出来,他脸色发白,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,身体非常虚脱。
那是蒋黑娃!
他看见了那颗脑袋,脸上已经被血水喷溅得不成样子,他双眼突出,眼球充血、恐惧、绝望!
陈浩右手握着的手枪差点掉在地上,他忍不住干‘呕’了一下,再抬起头时,这才发现先前背对自己的那个人,已经转过身来。
花白的头发、沧桑的脸颊、鼻梁上带着玳瑁眼镜,胸前的衣服不是沾染上血水,而是被血水给浇透了。
“姜铮!?”
陈浩喊了一嗓子,慌忙地举起手枪来,手心全是冷汗,而且根本没有力气抓握。
姜铮微微抬起脸,他脸上全是血,连眼镜片都是血。
被染红的双手,交叉互握,放在腹部,表情平静地看向陈浩。
“你就是陈浩?”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?”陈浩喉咙发硬,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姜铮瞥了一眼木台上、四分五裂的尸体:“你不是在道上混的吗?这样的场面,难道还会害怕?”
“我……”陈浩一时说不出话来,只能问道: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什么?”姜铮觉得他这个问题似乎很不可思议:“你说为什么呢?”
“为了给你女儿报仇?”
姜铮抬了抬手:“你既然知道,就不该问我这个问题。”
陈浩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,对方越是平静,他就越紧张、越是慌乱。
“你女儿的死,跟我没关系,跟我妹也没关系……”
姜铮双眼微微眯起,打断了他的话:“真的跟你没关系吗?陈浩!”
“我……”
姜铮死死地盯着他,他指向木台上的尸体:“如果你当初报警,把蒋黑娃和李超绳之以法,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。”
陈浩表情一愣:“你知道?”
“我当然知道,不然你妹妹也不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