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鹏偷偷瞄了一眼姐姐的背影,脑袋向猫子凑过去,低声道:“就算你贿赂我,也改变不了我姐姐的心意。”
“你姐姐是什么心意?”猫子随口问道,又从包里掏出一摞新买的卡带递过去。
“哎呦!”
谷鹏眼睛一亮,接过卡带左看看右瞧瞧:“任贤齐的?有‘伤心太平洋’这首歌吗?”
“随手买的,有‘心太软’。”猫子翻了一个白眼:“不是,你伤心什么了?回答刚才的问题,你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?”
谷鹏认真地看了看猫子的脸,随后把手里的随身听和卡带一并还给他。
“大哥,我给你说实话,你追不到我姐。”
猫子心头一跳,糖衣炮弹不管用,于是只好退一步:“我又没说要追求你姐姐,我只想和你们交个朋友。”
谷鹏怀疑地盯着他:“你说儿豁?”
猫子知道这句话是川省威力最强的毒誓,龙羽就经常挂在嘴边,所以他不敢说‘儿豁’。
谷鹏冷笑一声:“我就晓得,别装了,你啥子心思,我一眼就看出来。”
猫子转头看了看谷雨,后者虽然在忙,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自己。
猫子工作这几年,在警校的时候也是优等生,他知道有三种人,做事不认真,眼睛瞟来瞟去,一是火车站和公交车上的扒手;二是在蹲点抓人的条子;三是上课不认真听讲,爱慕某个女同学。
毫无疑问,谷雨不是扒手、也不是条子,那就是对自己有意思。
那天晚上差点被歹徒给干死,在面馆里和谷雨见面时,对方关心自己的样子,这个做不了假。
那么,自己这二十来天出差办案,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猫子想着谷鹏这嘴太硬,不说实话,但诚实是必杀技,于是直接开口道:“谷鹏,我给你说实话,我就是喜欢你姐,你姐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女孩……”
谷鹏瞥了他一眼:“所以你就忍心把我姐,从我妈老汉身边夺走?”
问题就在这里!
猫子明白了,征服这小子没用,得征服他们妈老汉。
“谷鹏,你爸爸妈妈身体好一些了吗?”
谷鹏点点头:“好多了,妈妈都能做饭了,老汉也能下地广干活了。多亏公安局奖励的五千块钱。”
说到这五千块钱,猫子才想起来,这钱还没还给杨处呢。“你们家住在哪儿啊?”
谷鹏警惕地问道:“你想干啥子?”
猫子心虚道: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他以为谷鹏不会告诉他,但对方毫不在意地道:“你晓得金塘镇不嘛?金塘镇公路边上的土房子,就是我和姐姐的家,就在镇口。”
猫子点头:“晓得了,晓得了。”
谷鹏见他起身,问道:“你要走了嗦?”
“我去办点事儿。”猫子回答说。
“下次还来不?”
“来,肯定来。”
谷鹏抬头望着他,欲言又止。
猫子踢开自行车的脚架,看向谷雨,对方正好望过来,随后又马上低下头。
猫子向谷鹏点点头,跨上自行车,向农贸市场的出口骑去。
等他走后,谷雨来到店门口,在弟弟身边蹲下来,整理摊位上的水桶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喜欢他,对不对?”
“不喜欢。”
谷鹏叹息道:“你骗我,我们小时候,妈老汉带我们来城里,老汉给你买过年的新衣服,你说不喜欢,但妈老汉都晓得,你喜欢,就是觉得贵。
姐,你总是说谎,你读完高中,家里没钱供你上大学,你还说你不喜欢读书,但你的成绩是我们村里最好的。”
谷雨低着头,没有吱声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拖累你了,妈老汉也拖累你了,如果你不是出生在我们这个家,你肯定能上大学,找一个好工作,成为城里人。”
谷雨笑了笑,揉揉他的脑袋:“城里人也没什么好。”
谷鹏抿抿嘴:“姐,你和我说实话,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个龟儿子?”
“不喜欢!”谷雨站起身来,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干活吧,还有半桶虾呢,不卖完就砸在手里了。”
“你说谎,你每次说谎,都不敢看别人的眼睛。”谷鹏撇撇嘴。
……
……
农贸市场外面的马路上,猫子卖力地骑着自行车,轮子像是红孩儿脚下的风火轮,转动的极快。
遇到人多的时候,他疯狂按着车把手上的铃铛。
“叮铃铃,叮铃铃……”
下坡的时候,因为速度太快,他外套的下摆,因为风太大,鼓胀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