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道理来说,高速闸口的工作人员肯定比一般目击者更为敏锐,车辆进出高速路都必须在闸口停车。
收费站按照五类车型收费,无论是哪一种,肯定是会和工作人员有过接触,遇到年轻漂亮的女性收费员,司机肯定还会搭讪。
再者,蓉城作为省会城市,车流比较大,经常出现一些特大刑事案件,像是之前的押运车抢劫案,肯定需要安排军警人员在收费站设卡检查,那么,收费站的工作人员肯定是比较敏锐的。
但眼前这两个人却说不准了,毕竟是靠着关系来上班的,所以杨锦文心里有些打鼓,如果错过这个线索,那手上这个案子,就真的没希望侦破了。
温玲熬了半个月,早出晚归,连孩子都没管,对尸体做了两次复检,为的就是把凶手绳之以法。
很明显,尸体腹中的胎儿触动了温玲。
果然,眼前的两个工作人员摇头,都说不记得了。
杨锦文失望地叹了一口气。
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,突然察觉到戴着眼镜这个男的,表情有些可疑。
杨锦文捕捉到他的表情,对方不敢与自己对视。
“你叫龚喜?”
“是。”对方点头,脸撇向一边。
这人是小黄的表哥,年龄也就二十几岁,收费站的黄科长应该是他舅舅。
杨锦文看了看他,再望向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人:“我再问你们一遍,5月31号到6月2号凌晨,一到两个小时以内,往返过的面包车和厢式车,车里至少坐着两个、或两个以上的人,这样的车有没有?”
龚喜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,就急忙摇了一下头。
另一个人是在等杨锦文说完话,还转头看了看龚喜,这才回答说,没留意到这样的车。
那就不对了,当天值夜班,他们离岗是不可能的,就算是偷懒、上厕所、或者是去倒一杯水,闸口的起落杆都是落下的。
不管是车辆上高速、还是下高速,都必须工作人员升起起落杆。
就算人不在,司机要么硬闯,要么呼喊工作人员。
凶手抛尸所驾驶的车,大概率是不会硬闯的。
那么,这个龚喜为什么撒谎?
杨锦文已经失去了耐心,向他道:“龚喜,那几天晚上,你是不是没有值班?”
“呃……”龚喜咽下一口唾沫。
杨锦文看向另一个人,从这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,答案不言而喻。
猫子本来是坐在杨锦文身后的,他吃完荔枝,一边用纸巾擦擦手,一边站起身来:“我告诉你俩,我们公安厅查的是命案,不说实话,就跟我们回公安厅去说!”
龚喜毕竟年轻,当即就被吓着了:“我、我……那几天晚上我生病了,发高烧,我是让、让朋友帮忙值的班,所以你们问的事情,我不晓得。”
猫子冷笑道:“哎呦,你生病了,不知道请假?还让朋友帮你值班?你是把自己的工作外包给人家了?”
见谎话被戳穿,龚喜有些按捺不住,想要叫嚣,但一看杨锦文的眼神,又立刻偃旗息鼓,不敢硬怼。
“帮你值班的人是谁,马上把人找过来。”
龚喜坐着没动,不是不愿意,而是心里有气,有些下不来台。
“好,想要对抗公安厅执法。”杨锦文掏出手机来:“你年轻,你气盛,想要连累你舅舅,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去你们上级部门,你们这个收费站……”
“我这就去……”龚喜服软了,赶忙站起身来,他真有些害怕了。
他急匆匆地打开门,守在外面的小黄,好奇地问道:“哥,咋子了?”
“都是你干的好事!”龚喜怒气冲冲地回了一句。
龚喜并没有着急去找人,而是先把事情告诉了他舅舅。
黄科长立即跑来,来之前还从办公室的抽屉里,拿来了一条中华香烟,亲自为杨锦文和猫子泡了两杯好茶。
这人前倨后恭,先前还是一副冷脸,不太愿意配合,现在的姿态放的特别低。
杨锦文没搭理他,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。
黄科长便拉着猫子讲话,像是这种情况,攀谈的时候总要找一个共同的熟人,表示你跟他是朋友,我跟他也是朋友,这个朋友的含金量很高,作为中间人,可以缓和关系的。
大家都是朋友,朋友何必为难朋友?
这就是县城婆罗门惯用的招数,关系网也是这么建立起来的。
但蓉城太大了,又是省会城市,黄科长找来找去,都找不到他和猫子共同认识的熟人,这就不好搭话,亲热不起来,场面一时下不来。
猫子觉得他聒噪,一看杨锦文的意思,并不打算追究的样子,也没资格追究,最多是检举,后面还会惹来一身骚。
于是,猫子抓耳搔腮,替黄科长找了一个他俩都不认识,但很熟悉的人。
“你知道美国总统乔治布什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