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无论是黄科长、龚喜、还是黄科长的闺女,都站在接待室里,问话问了好几个小时,张敬还被带出去过,所以这些人不放心,没打招呼就进来了。
杨锦文没管他们,向张敬问道:“麻烦你再仔细回想一下,这辆货车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?有什么特征?”
张敬摇头:“没什么不同的。”
“你看见过副驾驶室坐着的那个人,这个人的脸,能不能回忆起来?”
“好像是小眼睛,扁鼻子,平头,多高我不知道。”
杨锦文接过猫子递来的钢笔和笔记本,放在膝盖上,开始按照张敬所提供的面貌贴着,绘制肖像。
张敬记得不是很清楚,所以杨锦文只画了上半部分的脸,鼻子以下是空白的。
从早上来到吴江北高速收费站,一直问话到现在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高速上都是沥青路面,夏天的太阳一晒,热浪滚滚,就像是在被火烤一般。
问完话之后,杨锦文看了一眼张敬:“你家住哪儿啊?给我一个地址,或者是联系你的方式。”
“呃……”张敬不想回答。
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龚喜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警官,该说我们都说了,用不着再找我们麻烦了吧?”
杨锦文瞥了他一眼:“来的时候,我给你说过,我们查的是命案,如果张敬提供的线索可靠,我们找到人,案子破了。我可以给他申请一笔奖金,数目不多,但总比没有好。”
龚喜看向张敬,使劲推了他一把:“如果能拿到奖金,不急着还我钱,请我吃饭就可以了。”
张敬笑着点了点头。
杨锦文和猫子离开收费站后,开车去了芙蓉大道的收费站。
张敬所说的这辆东风牌货车,加的是柴油,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对这辆车没有任何印象,于是他们只能先回单位。
姚卫华、蔡婷、冯小菜、龙羽正在休假,单位只有老霍在值班。
见杨锦文和猫子没吃午饭,他给两人下了两碗面条,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三个人坐在二楼办公室里,杨锦文和猫子一边吃面,一边吹着空调。
老霍剥着荔枝皮,皱眉道:“如果这辆东风货车真是用来抛尸的车,那这两个凶手并不是专门选的一个地方抛尸,而是顺路抛尸?”
杨锦文点头:“车牌是绵州市的,绵州市距离吴江北的高速收费站有多远?”
“我去过绵州市,一百来公里,不远。”
“被害人可能就是绵州市的。”
猫子嗦了一口面:“被害人不仅是绵州市的,这辆东风货车给蓉城运了半个月的建材,咱们还得找蓉城这边正在修建的工地,看哪些工地用的是绵州市的轧钢厂。”
老霍往嘴里塞了一颗荔枝,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:“这个案子,吴江刑警队都当成悬案了,咱们要查的话,人手又不够……”
杨锦文道:“难道就不查了?”
老霍摇头:“那不行,人命关天,还是一尸两命,不查的话算什么事儿,不违背了我们当刑警的原则吗?”
他本来是翘起二郎腿的,随后放下来,拍了拍手,向猫子道:“后备箱里有几十斤荔枝,我一会儿给刘总队他们拿一点,也给一支队他们分一分。
吴江刑警队不查,我们来查,以后碰见他们的人,大家不太好相处,我去找找门路。”
猫子冷哼一声:“自己没能力,还怪我们,这上哪儿说理去?对了,你别全拿走,给龙羽留十斤。”
“我给你留锤子,谈了女朋友,就别沾染其他因果,别老是想着龙羽。”
这十斤的荔枝,有九斤九两是猫子想要拿去给谷雨的,于是他辩解道:“我不是想着她,我答应过她的,做人要信守承诺。”
老霍走之前,又转过身来问道:“案子拿回来,蔡姐和老姚他们就休不了假,咱们可以先攒着,等之后一起休?”
杨锦文点点头,就像老霍说的,人命关天,案子要紧。
酷夏就是酷夏,即使吹着空调,杨锦文吃完面,出了一身的汗。
听说找到了线索,姚卫华、蔡婷和冯小菜下午就赶过来了。
除了他们之外,一支队的高成宇、女警田甜也跑来凑热闹。
杨锦文一打听,一支队正闲着,手里并没有什么案子。
现阶段怎么查?
只能打电话给住建局,问问有哪些工地正在修建。
这就多了,住建局的这些人也不会帮你仔细打听,最多给杨锦文他们提供一个联系方式,让他们自己去问。
于是,八局的办公室里,电话打得不停,办公桌上都是剥掉的荔枝壳。
龙羽吃荔枝是有讲究的,她在冰箱里藏了一袋,稍微冻了冻,剥掉壳,吃起来滑溜溜的,又解暑,还很甜。
千禧年后正是城市化大发展,正在修建的工地特别多,杨锦文打电话问的时候,还找到了好几家使用安南钢铁厂的钢材。
一直到三天后,被猫子找到了一条线索。
双流区的一家正在修建的商场,所使用的钢材来自绵州市,而且正是在五月底和六月初购进了一大批钢筋条。
双流区挨着吴江区的,从吴江北高速收费站开车过去,需要经过青江大道中段,也就是铁箱沉尸的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