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外面的马路上,偶尔响起轿车的喇叭声,扰乱了凌晨的寂静。
“嘀……”
过后,是啤酒瓶砸在路上的声音,以及连续的吵架声。
窗帘露出一条缝隙,昏黄的路灯透进来,照在室内的地板上。
这光线像是一把剑,把地板一分为二。
杨锦文背坐在窗户的椅子里,他伸手撩起窗帘,外面的吵架声离得很远,应该是几个人喝醉酒、正在发酒疯。
姚卫华和猫子在外面蹲点,蔡婷、冯小菜和龙羽在隔壁开了一个房间,她们睡醒后就过来换杨锦文去休息。
玄关的天花板上亮着一盏小灯,左侧的洗手间里没有再传出声音,黄德顺闹了几个小时,这会儿困了,应该是睡着了。
昨天晚上在京都夜总会弹奏钢琴的女孩,她睡在床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声都不曾发出。
杨锦文坐的这个位置,左边能看见洗手间,右边能看见床,对面是酒店房间的门口。
这里是8楼,他不担心会有人翻窗进来。
前天晚上,有人给他们入住的宾馆房间送了二十万现金。
这不是贿赂,而是威胁。
别说二十万,就算十万块钱都能买一条人命。
是人都会怕的,杨锦文也会怕。
即使蔡婷、冯小菜和龙羽说说笑笑、满不在乎,但杨锦文心里是很忐忑的,他担心的不是自己。
躲在暗处的这些人如果知道他们折返回来,正暗中调查他们,肯定会有所动作。
给钱不要,就会要你的命。
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命,你总得在乎家人的安危。
想到这里,杨锦文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他正准备给温玲打一个电话,没想到此时电话铃声响起。
一看屏幕,正是温玲打来的。
杨锦文赶紧按下接听键,拿到耳边。
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,随后传来从床上起身的窸窣声。
“杨锦文,你们现在查的案子是不是很危险?”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杨锦文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温玲似乎已经下床,杨锦文能听见她穿鞋的声音。
“你放心,没事儿。”
电话那头响起了开门关门的声音,轻手轻脚的,随后温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她应该是去到了客厅,两个孩子应该是跟她睡在一屋的。
“你们到底查到什么了?”
杨锦文迟疑着,没有回答。
温玲继续问道:“我听蔡姐说,你们今天白天被人跟踪了?”
“是。”
杨锦文诚实回答道,他以为温玲会很紧张。
但温玲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:“妈的,这伙人这么嚣张的吗?铁箱沉尸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,你给我说说看。”
杨锦文从不和温玲说自己的工作,除了有保密条例之外,也不想让她担心。
但眼下查的这个案子可能会遇到危险,他不得说明情况,再一听温玲的语气,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,反而比他还要镇静。
杨锦文一五一十的把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了温玲。
温玲听完后问道:“一个农村妇女和这帮人为什么会扯上关系?”
杨锦文摇头:“现在还没查出来。”
“你想怎么查?”
杨锦文沉吟片刻:“先搞清楚这伙人的身份,再调查被害人的身份,只要身份出来,再顺着这条线索,看能不能找到证据。”
“动机,杀人动机是什么?”
杨锦文问道:“尸检的时候,被害人有被性*侵犯的痕迹吗?”
温玲回答道:“尸体泡了半个月的水,这个很难检出来。不可能是失手杀人,从被害人脖颈上的勒痕能看出来,凶手杀人的主观意愿很强。
而且凶手是个男的,在勒死被害人的时候,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松懈过力量,凶手两手攥着绳子之类的作案工具,发力之后,是一下子勒死被害人的。杨锦文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温玲思忖了片刻,开口道:“如果能调查出被害人的身份,侦破这个案子就很有希望。”
杨锦文微微眯着眼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笨啊,被害人是农村妇女,没社会没地位。他们能贿赂你们二十万,难道就不会给被害人家属拿钱、掩盖这个杀人案?
只要摆平被害人家属,封住他们的嘴,当做被害人意外死亡,尸体火化、或者是埋了,谁会知道?”
杨锦文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温玲在电话里顿了顿,而后问道:“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
“你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。”
“这我知道,大姐头好像醒了,我不和你说了,你小心一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照顾好蔡姐、猫子和小菜他们,遇到危险就赶紧撤回来。”
杨锦文笑了笑:“我以为你不怕呢?”
“有什么好怕的,邪不压正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:“对,邪不压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