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玲道:“你早点睡吧。”
“你也早点休息,照顾好家里。”
温玲挂断电话后,并没有立即起身,而是紧紧握着手机,一直坐在沙发里。
卧室里传来大姐头咿咿呀呀的声音,温玲没有起身,过了片刻,大姐头似乎又睡着了。
半晌之后,温玲站起身来,走到玄关旁边,从供桌上抽出三支线香,用火柴点燃后,她双手握着线香,举过头顶,对着杨锦文母亲的遗像拜了三拜。
随后,她抬起头来,直视着遗像,嘴里念叨着:“妈,保佑杨锦文。”
另一边。
杨锦文放下电话后,洗手间里传来黄德顺打呼噜的声音。
窗户外面的吵架声已经停止,但又响起了摩托车炸街的声音。
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看手表,时间是凌晨两点,夜最黑的时候。
杨锦文闭着眼,脑袋靠在椅背上,准备睡一会儿。
这个时候,她右侧的床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他微微睁开眼,看见那个女孩翻过身,正盯着自己。
杨锦文知道她没睡着,喝醉酒不是这个样子,从进入这个酒店房间,这个女孩都是一直清醒着的。
她没吭声,杨锦文也不开口。
昏暗的房间里,女孩就一直盯着他。
到了后半夜,蔡婷过来换班,杨锦文这才坐在椅子里沉沉睡去。
天微微亮起,蔡婷拍醒了他:“杨处,杨处。”
“怎么了?”杨锦文睁开眼。
“她有话要说。”
杨锦文顺着蔡婷的视线看向床上,女孩已经坐在床边,窗户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,晨曦透了进来。
女孩双手握着床沿,脸色苍白地盯着他。
杨锦文瞬间清醒过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柳露。”女孩回答道:“谢谢你们救了我。”
杨锦文站起身来,把椅子拖到他对面,坐下来后问道:“你想告诉我们什么?”
女孩咬了咬嘴唇:“你们真的是警察?”
“对。”杨锦文掏出证件递给她看:“我们是蓉城公安厅的刑警。”
女孩直起身来,双手接过证件,仔细看了看后,递还给杨锦文。
她犹豫了好几分钟后,这才讲道:“我听见你们的谈话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女孩咽下了一口唾沫:“你们调查的这个事情,我知道一些情况。”
杨锦文微微眯着眼: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们说的那个……那个尸体,可能是从京都夜总会运出去的……”
蔡婷马上追问:“你看见过?”
女孩摇头,沉默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来,似乎下定了决心:“我没看见尸体,但那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6月1号中午,我去京都夜总会上班,发现夜总会所有人都不准去三楼,而且三楼的楼梯还有人看守。
辛老板和孙耀东待在楼上,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,一直到轧钢厂的总经理刘凯带人过来后,他们好像是抬了一个什么东西,去到夜总会后门,然后就用车运走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抬的是尸体?”
“听你们说6月1号那天,有尸体从轧钢厂运走,那可能就是尸体。”
“刘凯是几点钟去的夜总会?”
“我上班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,他也是那个时间到的夜总会。”
“金都夜总会三楼是什么地方?”
“二楼是辛老板的办公室和财务室,三楼、四楼和五楼是会所,我们都上不去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头天夜里,三楼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女孩摇头:“我不清楚,不过夜总会有人知道,那天晚上,有好几个女人被辛老板叫去三楼陪客人。”
“什么客人?”
“我也不清楚,不过都是一些很有地位的人,辛老板平时都待在一楼和二楼,那天晚上,她一直在三楼待着。”
“你没看见这些人?”
“没看见。”
杨锦文问道:“川汉工贸的董事长、白锐,你认识吗?”
女孩点头:“夜总会里的人私下说,辛老板是白董事长的情妇。”
“那天晚上他来过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是不是经常去夜总会?”
女孩摇头,回答不上来。
“你在夜总会上了多久的班?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你在夜总会里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同事?”
“没有,他们不喜欢我。我除了每天晚上要弹钢琴之外,还负责给那些跳舞的女孩化妆、帮她们打杂跑腿。”
杨锦文沉吟了半晌,而后问道:“京都夜总会还招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