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远,你们真要干这事儿?”
霍远向茶坊里望了望,见没人注意,他点了一下头:“我专门来找你,就是为了这件事情。”
丁霞警告道:“川汉工贸是一个庞然大物,就算你们真查出他们犯罪违法的事情来,他们也有办法让人顶罪,根本不会伤筋动骨。
而且,鳄鱼会吃人的,你们肯定会有人被牵连……”
霍远眼神认真地盯着桌子对面的老同学,对方眼角的鱼尾纹很深,已经不复当年那么漂亮,但气质一直没变,还是他当年的白月光。
他身体前倾,再次压低了声音:“丁霞,我们八局的人在前冲锋,我作为政委,不能坐视不管,所以你得帮帮我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丁霞握着茶杯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霍远抬起双手,搁在桌面上,双目灼灼地回答道:“因为我们是警察,人民的警察!”
丁霞怔怔地看向他,沉默片刻,这才笑道:“这么多年,你这一直没变过。”
霍远笑出声来:“老了。”
“我也老了。”
霍远收敛起笑容,再次问道:“丁霞,你给我说一句实话,你到底怎么想的?你帮不帮这个忙?”
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远:“我再问你一次,不说咱们的身份,不说咱们的责任,你问问自己心里,就为了一具无名女尸,去调查川汉工贸这样的大公司,到底值不值得?”
霍远没有半分犹豫,重重地点头:“那不是一具无名女尸,是人命,两条人命!如果就这样置之不理,无论是我,还是杨处他们……我们良心不安。”
“你是没变过。”丁霞再说这句话,她脸上没有任何笑容。
霍远没吱声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丁霞沉默了一会儿,继续讲道:“其实我们蓉城支队早就掌握到川汉工贸违法犯罪的事情,但一直没查到证据。”
“比如?”
“非法经营、商业行贿、合同诈骗、打击报复同行、洗钱等等罪名。”
“人命呢?”
丁霞向桌子凑近了一些:“关于川汉工贸的档案,我们局里能找出几个纸箱的资料来,但是最上面不让查,至于涉嫌谋财害命也有一些,不过有人顶罪,这事儿翻不了案,至于你给我说的铁箱沉尸案,这个案子我们支队肯定没掌握到。”
霍远问道:“能查吗?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我给你提供被害人的体貌特征,你帮忙把被害人的身份找出来?”
丁霞想了想,点头道:“可以,我帮你,农村妇女失踪,而且还是一个孕妇,家里人或许有报案,辖区派出所应该是有报案记录的。”
霍远重重出了一口气,脸上笑了笑:“你也没变,跟咱们上学那会儿一样,还是那么果敢。”
“德性。”丁霞剜了他一眼。
“要不要跟我去见见杨处。”
“年初厅里开会的时候,我见过你们八局的人,你们还上台受过领导表彰,提拔了一个副处。”
“是,他们是从秦城调过来的。”
“难怪胆子那么大。”丁霞嗔怪道。
“不是胆子大,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“行了,等我消息。”丁霞从旁边的椅子里提起包,站起身来。
她顿了顿,没有急着走,而是犹豫道:“老霍,家里怎么样?”
霍远愣了一下,笑着回答道:“还是老样子,我老婆和儿子在老家开火锅店。”
“挺好。”
霍远抿抿嘴,也想问问她的近况,十多年没联系过,只是偶尔开会的时候,远远地看上一眼,连招呼都没打,现在突然找过来,让人家帮忙,老霍觉得挺对不起人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看见她,老霍觉得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青春。
丁霞笑了笑:“走了,查到线索了,我通知你。”
霍远站起身来,目送她离开。
丁霞把包挂车头上,骑着自行车离开。
霍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叫来服务员结账,随后打车去跟杨锦文汇合。
……
……
傍晚六点半。
京都夜总会,大厅后面的化妆间。
“小爽,听说你昨晚跟黄老板出去了?”
柳露拿着眉笔的手一顿,坐在椅子里的舞女,看着镜子里站着的柳露,邪笑道:“黄老板财大气粗,每天晚上开的酒都是好几千块,你赚大发了。”
柳露没吱声,继续给她画眉线。
化妆台前,并排坐着五个女孩,都是面对着镜子,有的自己在化妆,有的在抽着烟。
每一面化妆镜的两侧都装有白色的卤素灯,把五个女孩的脸衬托的非常精致。
她们穿着金色的亮片连衣裙,无论是胸口和大腿,都是一抹雪白,极具诱惑力。
她们是京都夜总会的招牌,五朵金花,每天晚上都是她们登台表演,跳的一般是钢管舞、兔子舞。
得一边跳一边露,欲拒还羞的露,不小心的露,脸红的露。
柳露刚上班的时候,还曾看见她们不穿*裤上台,据说是某个大老板给了钱的,其他客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。
五朵金花跳舞时,会有几个动作,刚好面向大老板坐着的贵宾席,齐齐劈叉。
就这份收入,她们赚的都比夜总会的张哥和陆姐还多,更不用说有时候陪老板们出去过夜,一晚上就能赚到别人半年的收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