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子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,他赶紧把纸箱封起来,床下面藏不住,他把纸箱挪到了洗手间。
随后,杨锦文打了一个电话给姚卫华、蔡婷和李新民,告知了这个情况。
之所以告诉姚卫华和蔡婷,是为了留个心眼。
如果突然警察上门,那可是人赃俱获。
敲门声响起的时候,猫子去把房门打开。
高宇手里提着早餐进屋:“杨警官,我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,就多买了一些。”
“谢谢。”杨锦文打完电话后,跟猫子坐下来,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。
见高宇站着,他道:“高老师,你也坐。”
高宇点点头,有些忐忑地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小心地问道:“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?”
杨锦文摇头:“没有。”
高宇低下头来:“其实,这些年我一直都很自责,如果那天我不去学校上课,在医院陪着她,她就不会失踪这么多年,很多时候我都会梦到她,梦到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至今我都在想,她怀的是男孩、还是女孩,无论是男孩是女孩,我都喜欢,我还想着说存钱买个房子,总不能一直住在岳父岳母的家里。
他们家从来没嫌弃我穷,也不嫌弃我是农村人……”
猫子叹了一口气:“你前妻的失踪不是你的责任,别一直放在心上,人要学会往钱看,不对,往前看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,看向高宇:“有时候要学会不再坚持,放过自己一马。”
高宇点点头,他低下头,没有再言语。
一直到上午十点,正当高宇疑惑这两个警察到底为什么不外出调查的时候,走廊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。
猫子知道人来了,他赶忙去把房门打开。
屋外站着几十个人,有省厅技术支队的、有蓉城公安局派来的法医、也就是贾鹏、梁薇和唐正宇,也有蓉城电视台的记者。
除此之外还有姚卫华、蔡婷、冯小菜、老霍、龙羽。
“杨处,我们来了。”
“行。”杨锦文点头:“那咱们就赌一把?”
姚卫华和蔡婷都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站在旁边的唐正宇问道:“杨处,尸体在哪儿呢?”
杨锦文走到窗户前,将厚重的窗帘全部扯开,抬手指向对面川汉大厦门前的一株国槐树。
“应该是在那儿!”
……
半个小时后。
川汉大厦的门前拉了警戒线,在开挖之前,杨锦文已经向绵州市公安局报备,绵州市刑警支队以及辖区派出所也来了人,将两侧马路给封控了起来。
但这些人都是远远看着,并没有参与进来。
要说当年失踪的女性被埋在这里,没人会相信,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猜测。
杨锦文本来想私下开挖,但是在没有鉴证人的情况下,很容易引来麻烦。
同时,这下面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,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。
就算是真的找到了李悦,挖出她的尸体来,也不一定能把周绍荣给钉死,他可以把罪名照样推到白锐身上。
几次审讯当中,白锐只是承认了杀害汪秋菊、谢小羽和张佳佳,并没有承认杀害李悦。
如果他要将杀害李悦的罪名扛起来,那么证据链就会出现问题,至少能把周绍荣给拖住,不让他保外就医。
周绍荣能送来那么多钱,他肯定还会给其他人送。
所以,杨锦文在犹豫不决的情况下,只能赌一把,所以叫来了蓉城电视台、以及各新闻报刊的记者,准备把这个案子的影响扩大。
如果赌输了,仕途或许就完蛋了,就像猫子说的,灰溜溜的滚回秦城去。
警戒线拉起后,一辆黄色的挖掘机在姚卫华的指挥下,徐徐开了过来,准备把白锐和周绍荣当年种下的国槐移走。
时间缓缓过去,一直到下午的时候,国槐四周的石板也被撬走。
早上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,烈日当空,但这会儿,燥热的风骤然沉了下来,整片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层层压低,暗沉的灰色云层快速翻涌。
空气闷得压抑凝滞,原本明亮的天光瞬间被吞噬,云层深处滚着沉闷的雷声。
原本守在一旁的新闻记者,本来对省厅这些警察的做法抱着怀疑的态度,不仅是他们,就算是绵州市刑警支队也不太相信杨锦文他们所做的事情。
可是,明明晴朗的天空,几乎眨眼间变得山雨欲来,他们整个心都提了起来,就像感觉到了某种启示。
姚卫华从路边的小货车里拿来三只铁锨,递给杨锦文和猫子。
国槐是从树根砍断的,不敢连根拔起。
三个人围着这个地方,抬头望向天空,暴雨开始下了起来,落在他们的头上,打湿他们的衣服。
杨锦文深吸了一口气,大声道:“开挖!”
此时,他感觉到这场雨就像1997年6月初、安南市燕子河旁落下的那场雨,一直到现在都没停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