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本庭宣判被告人周绍荣、白锐、刘凯、辛小爽、林斌等人判处死刑,剥夺……立即执行!”
法庭里寂静无声,审判员的宣布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,掀起一圈圈涟漪,传入法庭里每个角落。
这场耗时大半年的审判,在最高院落下帷幕。
杨锦文、姚卫华、冯小菜、蔡婷、猫子和龙羽等人坐在庭下的长椅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向庭上的五名犯罪人员。
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川汉工贸、京都夜总会、嘉能轧钢厂等案件相关人,先后被判处无期和有期徒刑。
记者的长枪短炮不断地闪烁着,耳边全是相机按下快门的咔嚓声。
从2001年6月17号发现蓉城青江里的铁箱沉尸案,从侦查、抓捕、审讯、收集证据、以及好几次审判,直到现在的2002年4月8号这天,本案告破!
杨锦文放在膝盖上的拳头,松弛了下来。
等五名死囚被法警押走的时候,这些人的面目已经跟当初完全不一样,白锐头发全白,佝偻着脊背,不敢看台下的人。
自从李悦的尸体被找到,周绍荣的罪名落实后,他开始翻供,指证对方的违法犯罪。
当然,在漫长的审讯过程中,周绍荣扛不住压力,自愿招供。
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,他所依仗的‘大势’被夺走了。
他所投资的地产公司,虽然他是领头的,但几名港商投资人背叛了他,跟秦省安南市钢铁厂董事长进行了合作。
这个人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实力,除了他是安钢的董事长之外,还跟深市市里的一些大领导认识,可谓手眼通天。
在看守所这段时间,周绍荣不断找人打听,逐渐发现,这个人的名字叫杨大川,早些年在深市下海创业,倒腾电视机、同时也投资了一些地产公司,并还给一家名叫‘腾信’的互联网公司投了不少钱。
通过‘腾信’的老板,他认识了深市的一些领导,并且还和深市的一位女性副市官是至交好友,称对方为大姐。
在周绍荣还想挣扎的时候,律师会见他,偷偷告知,这个杨大川有一个儿子,名字就叫杨锦文。
另外,杨大川的爱人是秦省副省官,也就是杨锦文的后妈。
这下,周绍荣傻眼了。
他脑子里一直记着私下跟杨锦文会面的那三分钟,他曾向对方大言不惭,说什么大势,说什么要向深市投资二十个亿,说什么自古以来,历史都是这样的。
周绍荣完全没预料到,杨锦文背后的关系,比他高好几个层次,要钱他爸有钱,说到权力,他后妈手上的权力可以镇压一方。
周绍荣在法庭上带走的时候,还不断回头看,想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人民警察。
但是观看审判的人太多,加上法警架着他,他根本看不见。
杨锦文站起身来,他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脸。
“扑街啊!他妈的,老子怎么遇到你这个杀星!”
周绍荣清楚,就算是挖出那具尸体来,就算是从尸体手里发现了他脖子上戴着的天珠,只要‘势’还在,完全无法给他判处死刑。
就是因为杨锦文,因为他背后的人,所以自己才落到了现在这个下场!
“老子不服!”
“老子不服!”
周绍荣被带下去的时候,大声呼喊了起来,但他的声音被照相机的快门声给盖住了。
在执行前的时间里,是最吓人的。
周绍荣在看守所里不吃不喝,每天都在煎熬着,等死刑的宣布下来,当天晚上,他根本没睡着,脑子里不断地出现幻觉。
凌晨的时候,他被拖走,没有让他和从香G赶来的家属道别,只是远远地看上了一眼,便被压上了囚车。
除了他之外,还有白锐、刘凯、辛小爽、林斌也一同被押上车。
五个人,三辆囚车,被运去执法地点。
等囚车到达执行地点后,山坡下面的公路上站满了警察,穿着制服的,穿着便衣的,还有扛着摄像机的,以及穿着白袍的法医。
刘凯和林斌最先被带下车,双手反绑、脚上戴着镣铐。
林斌还算好,还能沉得住气,表面上看不出害怕。
“能不能给老子拿一支烟?”
他眼睛是看着姚卫华的,因为抓捕他的人就是姚卫华和蔡婷。
姚卫华从兜里摸出一盒红梅,用打火机点上后,递在他的嘴边。
“谢了。”林斌点点头,深吸了一口。
姚卫华只让他吸了一口,便把香烟拿走,扔在脚下,用鞋底踩熄,并抬头看他:“下辈子投了胎,别再做坏事了。”
“良言苦口,到死才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,谢了。”林斌扭了扭脖子,被几名法警带上山。
而刘凯的脚底像是生根了,死活不走,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,他不断地哭诉着:“我、我,不想死……我不敢了,我真的不敢了,不要让我死,我害怕……”
“呸!”猫子向旁边吐了一口唾沫,瞧不起他这副模样。
白锐被带下囚车的时候,他已经死了,双眼空洞无神,目光涣散呆滞,就跟木偶一般。
其次就是辛小爽,她也很害怕,不过还算镇定,面色惨白如纸,唇色干裂泛青,面部肌肉僵硬紧绷,毫无血色,满脸死气。
“走吧。”两名女法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在这一天当中,身边的警察,无论是狱警、还是法警、或者过来观刑的警察,对即将执行的死刑犯,态度是非常好的。
不是说可怜这些人,同情这些人,而是对死亡的尊重。
周绍荣走下车的时候,腿肚子都是打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