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士长,3号病房、5床的家长说要出院。”
高悦从柜台里抬起头来,瞥了一眼柜台外站着的实习护士:“给主治医生说了吗?”
“主治医生是朱主任,他还没上班,家长说,孩子的病好了,也不呕吐了,今天就想办理出院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高悦撇撇嘴:“他不住院,咱们怎么赚钱?”
听见这话,小护士心里咯噔了一下,抿抿嘴道:“我给孩子量过体温,已经好几天没有发烧,也没有继续腹泻,吃饭也挺正常……”
“你懂不懂规矩?”高悦站起身来,语气尖酸:“你是医生、还是护士?”
小护士赶紧止住话头,不敢继续说下去了。
高悦合上手里的文件夹:“你先别管这事儿,我一会儿去找家属。”
“知道了,护士长。”小护士不敢顶嘴,她怀里抱着文件夹,准备继续去查房,但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。
博爱医院虽然是私人医院,但这个孩子的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,旁边的公立医院没有病床,家长这才带着孩子过来看病的,总不能把肠胃感冒当做肠炎来治吧?
整个儿科室,也就谷军堂老医生有职业操守,他是从公立医院退休后,被博爱医院返聘的,听说开这家医院的几个老板之一,以前是他的学生,他也真的是为这些生病的孩子着想。
遇到拖欠医药费的家长,家里确实困难,他还经常用自己的工资帮人家垫付。
正因为这样,他担任儿科室的主任一年时间不到,就被上面的老板给换成了朱俊毅主任。
从两年前开始,除了重症科室,儿科室就是医院最赚钱的项目。
小护士怀里抱着文件夹,脑子一边想着医院里的肮脏事,一边在走廊迈步。
迎面走来一男一女,女人向她问道:“请问,高悦、高护士长在哪儿?”
小护士社会阅历浅,侧身指向后面,不假思索地道:“在护士站呢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蔡婷微笑点头。
她和猫子向护士长走过去,猫子还瞧着小护士的背影。
蔡婷嗤笑一声:“小护士还挺可爱的哈?”
猫子瘪瘪嘴:“要不是我师父和温姐,雨欣哪有机会成为法医、出国深造啊,现在肯定是在咱们安南市某个医院里当护士。”
蔡婷一脸鄙夷:“哎呦,嘴真甜,一会儿叫温主任,一会儿亲切地喊温姐,你要点脸好不好?”
猫子不以为耻:“温姐是雨欣的贵人嘛,这点我不否认……”
随后,他叹了一口气:“说到这个,我好久没给我师父打电话了,也不知道他最近身体怎么样。”
蔡婷没接这一茬,他们已经走到护士站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,大波浪发型,嘴唇涂着口红,左手拿着小灵通贴着耳边。
左手腕戴着的罗西尼女士手表,这人就是偷情男女中的女主角。
高悦看见柜台外面走来一男一女,便微微转过身。
电话接通,那边没人说话。
高悦对着电话听筒,低声问道:“喂?你今天怎么没来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,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你是朱俊毅的同事?”
高悦脸色一下变了,警惕地问道:“你是谁?你怎么拿着朱俊毅的手机?”
“我是省公安厅的,我叫冯小菜,你打电话朱俊毅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你是警察?”高悦咽下一口唾沫。
“对,我看朱俊毅手机通讯录里有你的备注,你是博爱医院的护士长?高护士长?对吧?”
高悦立即把电话挂了,惊慌地站起身来。
她表情阴晴不定,想要走,但又站在了原地。
这时候,她抬起头,看见柜台外面的一男一女正盯着她,她不耐烦地问道:“你们有什么事情?”
刚才的对话,蔡婷和猫子已经听见了,特别是高悦说出‘你是警察’四个字,表情明显很慌乱。
蔡婷微微眯着眼,一边打量着她,一边掏出证件递给她看:“我们是省公安厅的,找你有点事情。”
“啊?”
高悦脸色苍白,吓得退后了两步,身后的椅子被碰倒了。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
蔡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一边将证件揣进怀里:“高悦,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
“我……”高悦咽下一口唾沫,使劲摇头。
“要不,找个安静的地方,咱们聊聊?”
从勘察现场的情况来看,杀死朱俊毅的凶手,大概率是一个女人,而且是在两个人发生关系后,朱俊毅遭遇割喉。
那么,这个高悦就非常有嫌疑了。
猫子默不作声地摸着手铐,只要蔡婷一句话,他就冲上去把人给按住,心里还在琢磨,一会儿怎么按才好,最好是蔡姐先上,我按腿?
要么我先上,蔡姐帮忙按腿?
“好,好,去我办公室。”
高悦并没有拒绝,她指了指护士站里面的房间。
蔡婷点点头,和猫子分别从护士站两侧进去,预防嫌疑人做出不理性的行为来,不止是逃跑、袭警这种行为,有的嫌疑人在绝望的情况下,还会进行自杀。
但高悦并没有这样的举动,请蔡婷和猫子进去她的办公室后,她把房门关上,坐在旁边靠墙的椅子里。
她办公桌后面有椅子,但她没坐,从这种行为来看,应该是被吓着来了,不敢抗拒。
办公室里就两张椅子,蔡婷坐在办公室后面、属于高悦的椅子,猫子站在旁边。
高悦抗压能力太低,见蔡婷没开口,她先出声:“警、警察同志,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?”
蔡婷眼神凌厉地盯着她:“你说呢?”
“我、我没犯什么事儿啊。”
蔡婷指了指她左手腕戴着的罗西尼手表:“你手表在哪里买的?挺好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