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小菜还看见菜市场的东北角摆了两张麻将桌,川省这边的老阿姨,都叫嬢嬢,一些嬢嬢们正在手戳麻将。
在蓉城这边工作已经两年多了,冯小菜对这边的人依旧不怎么了解,特别是基层的老百姓们的生活。
这跟秦省、豫省两地的老百姓有很大的不同,川省这边的人们似乎不太看重赚钱,就算是工作和做生意,也会忙里偷闲的找乐子。
特别是搓麻将,冯小菜看见过他们在家里搓,茶馆里搓、公园里搓、露天里搓、大桥下面搓、水里搓……
简直就是上天入地的搓麻将。
让冯小菜最不理解的是,他们还在亲人的灵堂前搓麻将,完全没有悲伤的气氛。
这不说,如果是在秦省,脾气再好的父母看见孩子坐在麻将桌上,肯定拿鸡毛掸子给狠狠抽一顿。
但川省这边就完全不一样,冯小菜老爸的生意已经做到了蓉城,她就看见老爸生意上的几个伙伴,都是川省人,其中一个人去上了一个厕所,他儿子很自然的就坐到位置上,帮他老子打麻将。
老子上完厕所出来,不但不责怪,还笑嘻嘻的给牌友炫耀:“看嘛,我幺儿硬是能干呢。不对,幺儿,打幺鸡,你这个牌肯定要做清一色噻……”
这小子才上初一啊,毛都没长齐。
冯小菜唏嘘一声,突然想到,要不然龙羽这个川省妹子也不是这样的性格,能吃能喝能玩,性格大大咧咧,也不怎么求上进,自己都是正科了,她对‘副科’的职级,一点都不稀奇。
杨锦文带着他们在菜市场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几个大爷打扑克,看了看十几个嬢嬢搓麻将。
冯小菜压低声音:“杨处,向英当时就在这个菜市场撞见的朱俊毅和他的情妇……”
顿了顿后,她抬手指向菜市场北边的一条巷子:“朱俊毅和向英住在市五院的宿舍,就在那边,走路过去十来分钟。”
猫子皱眉:“1983年的事情,过去这么久了,咱们怎么查?”
冯小菜跟着杨锦文这几年,思维也变得很敏捷,她分析道:“猫哥,你想啊,如果王娟真是朱俊毅的情妇,那么他俩为什么会在菜市场撞见向英?”
“我又不是傻子,这个情妇肯定是住在菜市场附近的,两个人可能是来菜市场买菜。”
“对啊。”冯小菜点头:“咱们在这附近找找呗。”
“没有相片,没有身体特征,怎么找?这里楼挨楼的,那得找多久?”
杨锦文想了想后,从公文包拿出一盒中华香烟,塞在猫子手里:“问问看这些大爷和嬢嬢,1983年前后,菜市场这附近有没有不正规的发廊和按摩店。”
“没错!”冯小菜点了一下手指头:“当年市五院妇产科的医生和护士说,王娟应该是从事风俗行业的,或许能够找到她。”
猫子看着杨锦文递来的中华香烟,脸色发苦:“杨处,这事儿能不能交给小菜姐?”
冯小菜白了他一眼:“这些老头子坏得很,我长那么漂亮,我去能行吗?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猫子接过中华香烟,向下象棋和打扑克牌的两群老头子走去。
二十分钟后。
猫子捏着空烟盒向杨锦文和冯小菜走来,脸上还带着笑。
在他背后,一个刚才搓麻将的嬢嬢,指着一个老头儿的鼻子骂道:“你个老不正经,人家警察来查,你就不晓得了,当年你在鸡头街(gai)被抓了两回,都是我抱着娃儿去派出所赎的你。
你狗日倒好,嫖了一辈子,到头来,老子还要照顾你,娃儿还孝顺你,你囊个不去死呢?”
老头子被骂得面红耳赤,背着手不吱声。
嬢嬢的牌友劝道:“莫说了,大姐,都一把年龄了,都过去了噻,日子还是要过嘛,你们娃儿好有出息哦,赚那么多钱,要是我娃儿那么有出息,那就安逸了。”
嬢嬢气不过,又骂了老头子一句:“滚,曰你妈哦,老子一手好牌,本来要胡牌的,被你气的打错章子了,来,继续搓麻将,狗日的……”
猫子笑道:“问出来了,鸡头街。”
‘鸡头街’是附近老百姓的叫法,真正的地名叫梨花巷。
此时,杨锦文、冯小菜和猫子正站在梨花巷的路牌下面。
从巷口望进去,里面哪有什么发廊、按摩店,已经变成了服装批发市场。
杨锦文吩咐道:“咱们去问问住在这里的老街坊,他们或许知道一些情况。”
冯小菜倒是信心满满,但猫子却没抱着希望,王娟如果真的是风尘女,也不会用真名,这上哪儿找去?
再说,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,是不是本地人也不清楚,唯一的特征是她带着一个名叫王曦的小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