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叔，有纸巾吗？”
姚卫华转头瞥了一眼坐在越野车后座的龙羽，伸手从中控台上的纸巾盒扯出几张。
因为老姚手上握着方向盘，蔡婷从他手上接过后，再递给龙羽。
姚卫华嫌弃道：“龙羽啊，你都吃了一路了，消停点吧。”
龙羽用纸巾擦擦手，撇撇嘴，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把樱桃，拿给蔡婷：“蔡姐，给。”
蔡婷笑道：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“我爸回了一趟乡下，这个季节刚好是吃樱桃的时候，放心，没有打农药。对了，枇杷也能吃了。”
“有那么多水果吃啊。”
“是啊，五月下旬了嘛，你看那路边，那家人种的栀子花，开的好漂亮，可惜了，我爸为啥不给我带一点，我放在床上，晚上睡觉就是香的，挺好闻的。”
车窗外一片绿茵，倒退着的一排排砖瓦房，像是一道道剪影。
丘陵、田野、瓦房、水渠，以及成片的玉米地和油菜田。
仔细看的话，还能看见农家小院里用废弃洗脸盆种下的仙人掌和栀子花，门前的枇杷树、枝丫上结满了黄色的果实。
龙羽盯着窗户外面，双眼亮晶晶的：“哎呦，好想去偷枇杷，肯定好吃。”
蔡婷将车窗全部按下来，外面的风吹进来，果然能闻见一股果香，以及泥土的气息。
姚卫华没心情看这些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，他没闲心欣赏田间风景。
“蔡姐，咱们没走错路吧？”
蔡婷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：“都江市大友镇石崖坪，是这里没错。”
“没有标志，这里是几村？”
“前面有人，问问看看。”
姚卫华将车速降下来，从镇上过来后，柏油路变成了泥泞路，坐在车里摇摇晃晃的，一踩刹车，龙羽的脑袋差点撞在椅背上。
蔡婷吩咐道：“龙羽，你是本地人，你来问。”
“我吗？我不是本地人啊，我老家是达州的。”
蔡婷瞥了她一眼，她赶忙把脑袋伸出车窗外，向站在路边、扛着锄头的大爷问道：“叔叔，你好，这里是几村啊？”
“这是十一村到嘛，你们切哪里嘛？”
“我们去八村。”
大爷往身后一指：“还有三四公里，顺着这条公路走，左边有一座石桥，下面是一条河沟，就到八村了。”
“谢谢哈，叔叔。”
“不客气，你们是城里来的哦？你们找哪个嘛？”
“我们找八村的彭芳。”
“姓彭哦，那就是八村的彭家湾。”
“要的，对了，叔叔，你住在哪里哇？”
“那就是我的屋。”大爷往前面一指。
姚卫华、蔡婷和龙羽顺着视线看过去，就是刚才门前有两株枇杷树的砖瓦房。
龙羽好奇道：“你们屋里的枇杷长的好好哦。”
大爷黝黑的脸上憨憨地笑了笑：“都熟透了，本来打算拿去镇上买的，你们如果要的话……”
一个小时后。
姚卫华、蔡婷将装了两个塑料桶的枇杷，放进后备箱里。
龙羽从挎包里掏出两张十元，依依不舍地递给大爷和他老婆。
“大爷，这是钱，你拿到哈。”
大爷笑了笑：“钱我还是认得到的，谢谢哈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龙羽甜甜一笑，看向院子里开着的栀子花：“大爷，我摘两朵，要的不？”
姚卫华和蔡婷对视一眼，无奈地摇摇头。
蔡婷喊道：“走了。”
“马上就来。”龙羽回应了一声，没等大爷和大娘同意，薅了好几把栀子花，拿在手上，窜进车里。
“叔叔嬢嬢再见。”
大爷挥了挥手，脸上的笑容不见了，院子里那一盆栀子花只剩下几颗花骨朵。
车开走，农家小院门前，其中一株枇杷树，已经光秃秃的了，只有等来年再开花结果。
“给，蔡姐，你闻闻，好香。”
蔡婷不用拿在手上，也能闻见栀子花的香味：“别说，是还挺清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