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江市、大友镇、彭家沟。
一处瓦房门前,姚卫华、蔡婷和龙羽坐在长条凳上。
等了十来分钟,彭娟从堂屋出来,怀里抱着一只红色皮箱:“我姐的东西都在这里了,那个王高秋给我姐写的信也都放在里面,我爸妈本来是要烧掉的,我没同意。”
姚卫华站起身,从她手里接过,龙羽搬来一张小板凳,姚卫华将皮箱放在凳子上。
蔡婷打开皮箱,里面确实是放着女人的随身物品,像是日记本、口红、发箍、镜子、以及照片、一摞信件。
农村的风俗便是这样,人一旦死了,他的东西便会用火烧掉,并不是不想留个念想,而是烧给去世的人。
箱子里有几张照片,是彭娟和彭芳在蓉城动物园一起拍下的,两姐妹的长相长得一模一样,只不过发型不同,彭芳染着黄发、穿的也比较时尚。
龙羽手里捏着照片,仔细地辨认着照片上的彭芳和现实中的彭娟,虽然经过村民证实、也打电话去派出所问过,彭芳确实是难产死了,但她还是表示怀疑。
蔡婷从箱子里拿出日记本,姚卫华拿的是信件。
日记本是带纽扣的,似乎用了很久,边缘都泛黄了。
蔡婷翻开日记本,一看上面的日期,1990年,这个时候彭芳刚读完高中。
从彭芳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时间来看,她是1973年出生,写日记的时候刚好17岁,从1992年开始,她19岁的时候便和王高秋这伙人混在一起了,1998年回老家结婚,当时25岁,死亡时的年龄是27岁。
这个年代的学生都有写一些东西的习惯,像是写写心情、抄一首诗,毕竟是读过高中的,多少带点文青。
这个日记本里写的东西不多,也全都是彭芳高中时期的生活。
这时,蔡婷心念一动。
她偏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彭娟,笑道:“那个……”
彭娟跟着笑了笑:“你比我年龄大,你叫我小彭。”
哎呦,我比你年龄大……蔡婷听得很不是滋味,我也才32啊。
她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:“你是见过王高秋这伙人的,他们这些人叫什么名字,多大年龄,老家是在哪里,麻烦你帮我写下来。”
说着,蔡婷从姚卫华的公文包里拿出圆珠笔和笔记本,递给彭娟。
彭娟没有拒绝,她点点头,接过东西后,拿去堂屋,坐在桌子旁。
这时,龙羽还在比对照片上的双胞胎姐妹,嘴里嘀咕着:“看不出来,完全看不出来谁是谁,姚叔,你能分辨不出来吗?”
姚卫华瞥了她一眼:“你还在纠结这事儿?”
龙羽压低了声音:“万一是盗用身份呢,这谁说的清啊。”
在这之前,他们找到彭娟的丈夫、以及公婆仔细盘问过,她就是彭娟,不可能是彭芳。
再说彭芳也是结过婚的,姚卫华和龙羽也去问过他的前夫,难产死的确实是彭芳。
或许有一种可能,彭芳借用妹妹的身份,然后和妹妹的丈夫生活,逃避法律的制裁,倘若是这样……
龙羽想想这事儿都觉得汗毛倒竖,心里想着,幸好咱们杨处生的是龙凤胎,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。
如果是同卵双胞胎,这长得一模一样,天然的犯罪苗子,可以设计出无数种诡计。
姚卫华翻着手里的信件,里面大多是彭芳学生时代的信件,但其中有两封是江城寄来的。
王高秋就在江城!
姚卫华找出这两封信,一看上面的邮戳,北涪区,再一看寄信的地址,西华路三段‘金玉丽都’百货商场。
寄信时间是在1997年5月和1998年2月。
姚卫华从信封里拿出信件,他没看正文,直接看信件的末尾,‘王高秋’映入眼帘。
这两份信就是王高秋写给彭芳的。
“找到他了!”姚卫华推了推蔡婷的胳膊。
蔡婷接过信件一看,龙羽也凑过身来。
这两封信的内容很简短,主要是催促彭芳去江城找他,并说他在江城北涪区的金玉丽都百货商场三楼,开了一家溜冰场,生意挺好,没有继续做从前的事情,他希望彭芳能过去,然后和她结婚。
找到王高秋的下落,这是蔡婷他们来这里的目的,线索接上了,蔡婷放下心来,嘴上奚落道:“这个人贩子还挺痴情的,不忘旧人。”
龙羽点头:“毕竟彭芳长得漂亮嘛,19岁就跟王高秋了。”
姚卫华心情也稍微愉悦了一些,他抬头看了看天,天已经快黑了。
“那咱们先回?”
蔡婷点头,她把彭芳的日记本和信件放进姚卫华的公文包里。
这时候,彭娟拿着笔记本出来,伸出双手递给蔡婷:“那个时候,我去城里找我姐的时候,跟王高秋他们混在一起的这两个人,一个叫董军,一个叫董大勇,他们是黔省通川市的,老家具体是在哪个乡镇,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蔡婷接过后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:“你知不知道,当年你姐和这伙人在城里是做什么的?”
彭娟眼睛微微缩了一下:“我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