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处,徐强就住在这里。”
这个地方在梨花巷的三条街区之外,一条小巷子里。
巷子后面是一片开阔地,可以看见对面的高楼。
巷子里没有路灯,挨着居民楼背后的墙边,用干竹子搭建了一个棚屋,屋顶用红蓝相间的防水布盖着。
棚屋低矮,只到杨锦文脖子那么高,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,照亮着跟前、坑坑洼洼的路面。
棚屋两侧堆满了杂物,一筐筐的空啤酒瓶、汽水瓶,以及捡来的废品。
“老柴,这就是你说的资深嫖*客?”猫子以为那个年代能花钱找女人,而且还是资深人士,条件肯定算好的,没想到会住在这样的地方。
老柴叹了一口气:“这徐强当年可是万元户,在我们这片算是很有钱的,也没结婚,当时多少女人喜欢他啊,
96年严&,他被判了*氓罪,入狱之前,他把存款交给了他老娘。
谁知道,老娘转手就把他的钱给了大儿子,于是,徐强的大哥和大嫂拿着他的钱,全部给挥霍了。
而且还欠了不少高利贷,等徐强服完刑出来,钱没了,房子也没了,老娘也被气死了。”
“真够惨的。”
冯小菜唏嘘了一声,幸好自己老爸没有兄弟姐妹。
等他们走近,看见棚屋里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只能看见腿。
这人发觉外面有人靠近,他掀开门前的帘子,走了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个电壶,下面连接着电线。
猫子闻到了方便面的香味。
对方眼神警惕地问道:“你们是哪个?”
杨锦文看见,他握着电壶的把手,像是随时要把壶里的汤汁泼出来,可能是经常遭遇到外人侵扰。
别看对方住在棚屋里,但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、脚上也穿着皮鞋,不太合身,看着像是捡来的,可衣服和鞋子都非常干净,皮鞋更是擦得发亮。
不仅是着装,他脑门上仅剩的头发也抹了油膏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一看就是特别在乎形象,也比较洁癖的人,不过,人却很瘦,瘦得跟皮包骨似的,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。
难怪他被老柴称为资深嫖客,看样子,这个徐强还沉浸在80年代、自己最为风光的岁月里。
“老徐,是我啊。”
徐强已经看见他了,表情放松下来,但脸上并没有一点笑容:“柴公安,这么晚了,你找我干啥子?”
老柴看了看杨锦文,杨锦文向前迈了两步,让对方能借着棚屋里的电灯,看清自己的长相。
“你好,我们是省公安厅的,来向你打听一些事情。”
徐强仔细看了看他,然后再瞟了几眼猫子和冯小菜,觉得没什么危险,便一屁股坐在棚屋前的啤酒瓶箱上。
“我一个捡垃圾的,我能知道什么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把手伸进棚屋里,从柜子上拿来一双筷子,低着头,开始吃电壶里的泡面。
杨锦文坐在他旁边的啤酒箱上,将左手的公文包搁在膝盖上,用右手拍了拍膝盖,尝试接触他,这样的人一看就比较难搞,属于很倔强的人。
“今天我们问了很多人,都说你是梨花巷的老顾客,二十年前,这一片没人不认识你,说你是好多女人心目中的老大哥,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?”
听见这话,徐强摇了摇头,不过脸上却笑了
他咳嗽两声,咽下一口方便面,回话说:“都是大家吹捧,过去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听柴警官说过,梨花巷以前有好多风尘女,你帮了她们不少?”
“有这个事,都是一些穷苦女人,我虽然喜欢玩,但我从来不乱来的。
我记得有些女人,家里确实没办法,那个时候大家都穷,家里有人生病,只能靠出卖自己,赚医药费、或者是补贴家用,每次碰见这样的女人,我都会劝她们,也拿给她们一些钱……”
说到这里,徐强抬头看向前方、电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里,他开心地笑了笑:“我记着,我一共帮了六个女人,劝她们不要继续干这一行,她们也是好样的,后来生活得都挺好。”
这就是劝说小姐从良……猫子心里腹诽,男人都有这毛病,但人家真从良了,又不愿意,但这个徐强和别的男人不一样,品德高尚啊,这是嫖到了一定的境界。
杨锦文问道:“1983年前后,梨花巷里的女人你都知道?”
“肯定啊。”徐强一边吃着面,一边点头:“没有我不认识的。”
“王娟你认识吗?”
“谁?”
徐强将筷子挂着的方便面,放在嘴边,并没有喂进嘴里,而是转头看向杨锦文。
杨锦文看着他的眼神,重复道:“王娟,1983年,她住在梨花巷,烫着大波浪的发型,在那个时候是比较前卫的,跟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女人,也是烫过发。
王娟当时有一个孩子,是个男孩,两岁左右,你认识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