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半天前……
都江市大友镇彭家沟,河堤旁。
龙羽眯着眼,笑着摆手:“不好意思,我认错人了。”
洗衣服的女人愣了愣,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
像龙羽这样皮肤白皙、头发乌亮、穿着时尚干净的城里女孩,附近很少见。
“我舅住在这个村……”
龙羽瞧见她在瞧着自己,缓缓地站起身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渍,还在腰间的衣服上擦了擦。
她风轻云淡的看了看案眼前的小河:“哎呦,这河水挺清的,里面有鱼哈……”
她在原地挪了几步。
此时,姚卫华在对面的水泥桥上喊道:“龙羽,赶紧的,走了!”
女人还在盯着自己,她前面是河,身后是十几步石阶,河水缓缓地从堤坝流出,再从她脚边淌下石阶,下面还有一个水潭。
如果她就是杀害朱俊毅的凶手,这个时候贸然喊出她的名字来,往河里一跳,或者直接坠下水潭,那就麻烦了。
龙羽生怕姚卫华露馅,忙道:“来了,爸,别着急啊,舅舅不一定在家呢。”
“哎呦,这是谁家的亲戚啊?城里来的?这姑娘挺俊的啊,一看就是没结婚,要是能嫁给我小儿子就好了。”
堤坝下的几个妇女小声议论起来:“张婶,怎么看出这姑娘没结婚?”
“她刚蹲下的时候,你没看见啊,胯窄、线条紧、臀部上翘、腿缝小,还有她身材挺拔、胸型紧实、肩背舒展,我生了五个孩子,我肯定清楚啊……”
“张婶,这么俊的姑娘,能给你小儿子当媳妇,那你家祖坟冒青烟了,你没看人家是开车来的?车就停在桥上的呢。”
张婶往桥上一瞧,果然,一辆大车,这在镇上都很少见,她认不出来这是越野车。
“彭家妹子,她刚才和你打招呼呢,你认识她?”
女人和她们隔了一道堤坝,一边揉搓石板上的衣服,一边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另一边。
龙羽跑到姚卫华和蔡婷身前,低声告知情况。
蔡婷眉眼一凝,想要去确认,但被姚卫华给拦住了,万一打草惊蛇,把人吓去河里,那就麻烦了。
一直待在桥上也很扎眼,三个人一商量,准备先把车开过桥,随便找个地方停车,在远处守着,只要彭芳洗完衣服、离开河边,他们就找过去。
龙羽蹲在一处稻田后面,身后是村里的土路,她一紧张就喜欢嚼泡泡糖。
蔡婷弯腰站在她的旁边,盯着对面的河边:“龙羽,你看清楚了,那个女人就是彭芳?”
龙羽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:“蔡姐,我还和她讲话了,跟川菜馆那个老板形容的一模一样,双眼皮、瓜子脸,表情很严肃,错不了。”
姚卫华不放心,从公文包里找出彭芳当年给川菜馆的身份证复印件,递给龙羽:“你再仔细看看,是不是她?”
龙羽瞥了一眼,点头:“就是她。”
姚卫华看向蔡婷,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。
蔡婷点头:“把人带去车里问,情况严重,咱们就开车走,我琢磨这个彭芳肯定是参与了拐卖案。”
彭芳和王高秋是恋人关系,王高秋团伙在医院拐卖孩子,她不可能没参与,就算没参与,也是知情者,按照法律来讲,肯定是要负刑事责任的。
姚卫华道:“蔡姐啊,咱们还以朱俊毅被害案为主,问话的时候,你可千万别激动,如果彭芳不配合,不肯说出王高秋的下落,那咱们这几天就白忙活了……”
前段时间,姚卫华和猫子去调查朱俊毅招*嫖这条线索,那可是一无所获,这条线索如果也断了,抓不到王高秋,这个案子侦破不了,哪里还有什么机会争夺支队长的职务。
这会儿,老姚脑子里全是公安厅的人事任命。
妈呀,支队长啊,多大的脸。
这几年跟着杨处风里来、雨里去的破案,几次陷入危险,好不容易提拔为副处,但却没有实职。
幸好绵州市这个案子侦破了,这么大的案子,功劳还没有下来,如果自己有机会成为支队长那样的男人,副处肯定是再进一步,把‘副’字取掉,正处啊。
我尼玛!
老姚心脏怦怦直跳,他在心里盘算着,自己今年才四十四岁,六十岁退休,还有十六年,那就是2018年……
哎呦,退休前找个机会,下放到地方公安局,当个局长,这一辈子也够了。
以前在安南市刑警支队干活的时候,他何曾想过会有今天?
过几年调回秦省,之后光荣退休,听说骊山脚下在修建老干部疗养院,那自己将来也是有资格住进去的。
骊山那边以前是杨贵妃的住处,常凯申也住过,还在骊山被抓过,好地方啊。
到时,再把温泉水引过来,咱也享受享受。
姚卫华正胡思乱想的时候,蔡婷喊了他一声:“老姚,人过来了!”
姚卫华急忙抬起头,看见穿着碎花衬衣的女人,背着一个小背篓、挽着裤腿,正往这边走来。
她低着头,看不见样子。
等走近了,蔡婷掏出证件,和龙羽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