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强抿了抿嘴,将筷子放进了电壶里,他直起身来:“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不叫王娟。”
杨锦文表情一凝,猫子和冯小菜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说的这个人,应该是叫王慧娟。”
“王慧娟?”
徐强将手里的电壶放在旁边,徐徐抬起头来,眼神像是回忆着当时的情景。
终于找到人了,在见到他这个动作,猫子赶紧从兜里摸出一支烟,递在他手上,并从老柴那里拿来打火机,亲自给他点上。
徐强深吸了一口烟,眯着眼,徐徐讲道:“1982年,改革开放的初期,社会全面复苏、新旧交替,物质不算富足,但风气淳朴、生机勃发,当时的梨花巷好精彩的。
那个时候啊,思想逐渐解放,精神不再紧绷着,谁家里要是有缝纫机、自行车和手表,那就是妥妥的大款,那个时候我赚到钱了,这三样我都有,我穿着喇叭裤、扛着一台刚买的收音机,从梨花巷路过。
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王慧娟的,马上就被她吸引了。
因为敢在梨花巷第一个烫头就是她,当时没有发廊,她是用火钳烫的,手艺特别好。
梨花巷里的女人们,最会赚钱的就是她,人漂亮啊、身材又好,跟我一样,喜欢新事物,接收新东西。
当时,她在梨花巷租了一个房子,带着个一岁的孩子,我一看就知道她是做那一行的,也是因为她,我才会在梨花巷流连忘返……”
猫子仿佛看见他穿着一身古装,手里摇着纸扇,追忆秦淮河畔美好时光的青年学子。
冯小菜当即翻了一个白眼,这个徐强能把这种不太光彩的事情,形容得那么高尚,还真他娘的是一个人才。
杨锦文问道:“王慧娟是哪里人?”
“德洋市的。”
“她家里有什么人?她现在住在哪里?”
徐强转过脸,有些奇怪地看向杨锦文:“你们真的是来找王慧娟的?”
猫子接上话茬:“哪还有假啊。”
“你们是公安,不可能不知道她啊。”
冯小菜皱眉:“我们该知道吗?”
“她在坐牢啊,被判了二十五年。”
“什么?”冯小菜惊讶了一声。
杨锦文也觉得这个转折太突然了,急忙追问:“你说的是实话?”
徐强咂咂嘴:“我骗你干什么。”
他看向老柴:“柴公安,你应该知道啊,1985年,农科巷筒子楼的女大学生被杀,凶手就是王慧娟啊。”
老柴表情一滞,一下子回忆起来:“哎呦,我记得这事儿,当时我们派出所还去了,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刑警大队的人,王慧娟,王慧娟,我说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……”
“杨处,你们给我说王娟,我还真没想起来是王慧娟这个女人。”
“女大学生被害案?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?”
老柴道:“这个案子发生在1985年7月,当时,王慧娟住在农科巷的筒子楼里,案卷我没看过。
不过,我听刑警队的人讲起过,当时一个女大学生从巷子里路过的时候,因为天气太热,中暑了,人在巷子里晕倒了。
据王慧娟的口供说,她路过的时候,看见这个女大学生身体不舒服,就把她带回家,准备让人家休息一下。
这个女大学生是农科院一个教授的独生女,家里也确实有钱,她当时是在回家的路上。
父母见她没回家,天气又热,就出来找人,一直到晚上都没找着,于是就报了我们派出所。
我们派出所和联防队过来后,挨家挨户问,当时我还是一个小民警,跟着联防队走街串巷的搜街找人。
我们所里的两个老同志,敲响王慧娟的出租房,没发现什么情况,但等他们下楼的时候,这个王慧娟就追了出来,犹犹豫豫地说,她失手杀了人。
两个老同志当时就被吓着了,他们马上控制住王慧娟,把她带上楼,去出租屋里一瞧,那女大学生的尸体就躺在地板上,后脑勺上、就是枕骨的位置撞伤了……
后来,据王慧娟供述,她把这个女大学生带回家,看见对方穿的比较好,起了歹心,就翻了人家的包。
谁知道,女大学生清醒了过来,两个人发生争执,抢夺包的过程中,女大学生的后脑勺摔在桌角上,再加上她本来就中暑,人就这样死了嘛……”
老柴描述完案子的情况后,徐强嘴里冷哼一声。
“王慧娟根本不可能贪图别人的钱,谁不知道梨花巷里、就王慧娟的理发店最赚钱?
她也是很仗义的一个女人,她帮过很多人的,谁缺钱了都找她借,她都没拒绝过,好多借她钱的,都没还过呢,她怎么可能去翻人家的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