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贴着衣袖滑过。
叶霄肩膀一侧。
刀锋擦空。
下一刻,他腰间刀鞘轻轻一拨。
铮。
女人手里的短刀,被压回鞘中。
她瞳孔一缩。
她明明没有收刀。
刀却已经归鞘。
叶霄第三步落下。
人已经站在堡门前三尺。
瘦高汉子和女人同时停住。
门前三步。
他走完了。
而他的刀,还没出鞘。
叶霄看着瘦高汉子。
“现在,能带路了?”
瘦高汉子握着裂开的刀鞘,脸色难看。
女人脸上的笑也收干净了。
短须男人终于抬眼。
“力够了。”
他看着叶霄。
“但旧石堡要看的,不只是谁的刀硬。”
叶霄道:
“刀不够硬,也轮不到看别的。”
门前三人同时一静。
风从门缝里吹出来。
带着一股潮冷的纸灰味。
叶霄忽然抬手,扣住瘦高汉子的肩。
往后一带。
瘦高汉子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堡门里的灯火忽然低了一寸。
门槛下方,一缕灰白冷气贴着石缝钻出来。
它贴着地面走,正好爬过瘦高汉子刚才要抢回去的位置。
霜泥无声白了一圈。
瘦高汉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女人脸色也变了。
她这才明白。
刚才叶霄不是借机拿人。
是在救人。
短须男人反手拔刀。
刀只出一寸。
叶霄已经越过他身侧。
刀未出鞘。
鞘尖先落。
啪。
点在门槛前三寸。
那缕灰白冷气猛地一缩。
像被钉回门里。
叶霄没有看三人。
也没有追那缕灰气。
他按住刀柄。
一层护身罡气顺着刀鞘压下去。
无声。
却稳。
门前荒草齐齐伏低。
门缝里那盏快被拖下去的灯,忽然顿住。
下一刻,火苗往上一抬。
重新站住了。
旧堡门前,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瘦高汉子看着脚边那圈白霜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女人抱刀低头。
“方才失礼。”
叶霄没有接话。
短须男人看着门槛,声音低了些:
“你先看见的不是灰气。”
叶霄道:
“灯先低。”
“灰气才出。”
短须男人喉咙动了动,没再问。
他们刚才拦的是人。
叶霄看的,是门。
女人侧身让开。
“叶阁主。”
“我们带你进去。”
叶霄问:
“祁月霜到了?”
女人道:
“今晚到了。”
“平日不在。”
叶霄迈过门槛。
“带路。”
门内比门外更冷。
堡墙缺了半边,夜风从墙洞里灌进来。
正中的那盏灯不随风动。
它只是比刚才更低了一点。
女人走在前面。
瘦高汉子落后半步,握着裂开的刀鞘,脸色仍白。
短须男人走在最后。
他一路没说话,只偶尔看一眼灯。
穿过外堡残墙,里面还有一道低矮石门。
石门半开。
门后没有火盆。
叶霄在堡门缝里看见的那盏灯,就摆在一张旧桌上。
灯后站着一个人。
素色外衫,暗青袖口。
袖下短刃贴腕。
祁月霜抬头看向叶霄。
眉眼清冷,灯火落进去,也没添半点暖意。
灯座很旧,边缘刻着两个小字。
归名。
灯旁压着一块黑布。
黑布边缘,露出半寸旧纸。
叶霄看了一眼。
纸边泛黄。
风吹不到它。
它却轻轻动了一下。
祁月霜道:
“来得比我想得快。”
叶霄道:
“门口耽误了一点。”
祁月霜看向他身后三人。
女人低头。
“是我们看轻了。”
瘦高汉子沉默一息,也低下头。
“若不是叶阁主拉我一把,刚才我会踩上那道灰气。”
只有短须男人还站着。
他看着叶霄手里的刀鞘,目光没有避。
祁月霜道:
“陆照川。”
短须男人这才收回目光。
祁月霜道:
“让他进来,是我的意思。”
陆照川道: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让我在这里等他。”
“但旧石堡的门,不是谁来了都能进。”
“要进门,就得先看他有没有资格站在灯前。”
祁月霜没有责怪。
“现在看完了?”
陆照川看向叶霄。
“力够,眼也够。”
“可以进门。”
叶霄没有回头。
“只够进门?”
陆照川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守这扇门七年。”
“第一次有人在门外,先看见灯低。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
祁月霜重新看向叶霄。
“看见灯了?”
叶霄道:
“看见了。”
“门后有东西在压它。”
祁月霜指尖停在桌边。
黑布下,那半寸旧纸又动了动。
屋里的灯火,也跟着矮了一分。
叶霄看向那盏归名灯。
“灯低了,会少什么?”
祁月霜没有回答。
黑布下,那半寸旧纸轻轻一鼓。
灯火又矮了一点。
陆照川按刀的手紧了紧。
祁月霜伸手,按住黑布。
“现在不能看。”
叶霄道:
“什么时候能看?”
祁月霜看向旧堡深处。
“门开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