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你们眼中,本王此次率军南下,踏平万妖大泽,是为了什么?”
张成率先拱手道:“王爷雄才大略,自然是为了替大周开疆拓土,收割南荒资源,以战养战,彻底稳固我天渊城在西南霸主的地位。”
听着众人野心勃勃的回答,楚白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密室中央的沙盘前,手指轻轻一挥,那幅大周仙朝的辽阔版图瞬间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。
“如果你们的目光,仅仅只停留在争权夺利、取代大周皇室这一步,那你们,和神都内阁里的那些等死的蠢货,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楚白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,让众人脸上的狂热瞬间凝滞。
“仙君……此话何意?”镇南老将军咽了口唾沫,有些迟疑地问道。
楚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掌心微翻,将他在太虚仙宫最深处看到的那枚绝笔玉简的内容,化作一片光影,直接投影在了密室的半空中。
那是一幅何等令人绝望的末日画卷——灵脉枯竭,山河崩碎,万族陷入疯狂厮杀,无尽的黑暗法则如同一张不可名状的巨口,将鼎盛一时的远古仙宗连同百万弟子,在一瞬间抹杀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沈飞羽骇然起身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,他连本命飞剑都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这是十万年前,太虚仙宫覆灭的真相。”
楚白的眼神冷酷而深邃,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将所有修仙者道心击碎的词汇:
“十万年一次的天地重置——【暗流大劫】。”
楚白环视着密室中这些青州最高层的权力掌控者,声音犹如万载寒冰:
“大劫一旦降临,这不是改朝换代,而是整方天地的文明抹杀!
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人皇,还是潜伏在深渊的大妖,亦或是那些争夺名利的世家宗门,在大劫的吞噬法则面前,统统都会化作飞灰!”
“诸位,你们看看如今的大周。北方灵脉异动,各地妖魔频频复苏,皇权崩塌,群雄割据,人心陷入贪婪与疯狂的厮杀……这一切,不正是太虚仙宫宗主在玉简中描述的,暗流叩门的最完美前兆吗?!”
轰!
楚白的话,如同一记九天神雷,狠狠地劈在了张成、沈飞羽等人的天灵盖上。
他们不是蠢货,将这些年大周各地发生的诡异灾祸与这则上古秘辛结合起来,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!大周,不,是整个这方修仙界,已经站在了毁灭的悬崖边缘!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仙君!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?!”镇南老将军颤抖着声音,眼眶中透出了一丝对末日的极度恐惧。
“坐以待毙?那不是本王的道。”
楚白冷哼一声,一股属于至尊一品金丹那完美无瑕、傲视万古的恐怖霸气,从他体内轰然爆发。这股气息在绝望中犹如一根定海神针,瞬间稳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道心。
“神都的那群权贵不知道大劫将至,他们还在为了争夺那艘正在沉没的破船船长之位而沾沾自喜。那便让他们去等死!”
楚白双手重重地按在沙盘边缘,目光如炬地盯着众人:
“但我们不等!从今日起,你们给本王记住,青州,不再是大周的青州!天渊城,也不再是抵御妖潮的藩王雄关!”
“这里,将是整个人族、整个神州大地上,最后保留文明火种的【灭世方舟】!”
“本王要以这西南三州为基石,统御十万里神州的气运。诸位今日在此,不是为本王,而是在为尔等的子孙后代,为这片天地的万物生灵,去拼出一条活路!去正面迎击那所谓的暗流天劫!”
静!绝对的死静!
在这番宏大到了极点、也霸道到了极点的“救世宣言”面前,张成、沈飞羽、老将军等人只觉得灵魂深处被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。
原本,他们心中的格局只是“割据一方,或者辅佐明主改朝换代”。但在这一刻,他们的视野被楚白强行拔高到了“拯救世界文明、对抗灭世天劫”的宏大维度!
这种充满悲壮与神圣使命感的大义,瞬间将他们内心的恐惧焚烧殆尽,化作了一种甘愿为之粉身碎骨的狂热信仰!
“愿随仙君,迎击大劫!纵然粉身碎骨,我等亦要在黑暗中,为仙君劈出一条生路!”
众人齐齐跪倒,斩钉截铁的誓言,在密室中久久回荡。
这一夜,青州的最高决策层完成了彻底的思想重塑,一群原本的“地方军阀”,在楚白的指引下,蜕变成了一群有着最坚定信仰的“救世狂徒”!
就在天渊城上下一心,疯狂地将这座城池打造成抗击末日堡垒的同时。
数万里之外的大周神都,紫宸殿。
大周朝野上下,此刻正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极度的恐慌之中。
摆在内阁首辅与姬氏老祖案头上的,是一份份如雪片般飞来的加急密报:
“报!镇朔军月内踏平万妖大泽,斩金丹妖皇!收复南荒三万里!”“报!天渊城城墙浮现仙光阵纹,青州地脉彻底锁死,监天司已完全无法窥探青州半点气机!”
“报!云、越两州刺史,已公开接受大都督府节制,对朝廷圣旨听调不听宣……”
看着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战报,坐在龙椅上的大周老皇帝,双手剧烈地颤抖着,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他们本指望万妖大泽的远古妖族,能够拖住楚白这头新晋的猛虎几十年,让他们在神都得以喘息。
可谁能想到,那在他们看来不可战胜的超级兽潮,在楚白那至尊金丹与百万雄师的铁蹄下,竟然连几个月都没撑过,就被摧枯拉朽般地夷平了!
不仅如此,楚白甚至顺手将大周的版图向南狂推了三万里!
打?大周如今连凑齐阻挡楚白一根手指的金丹战力都做不到。
骂?人家打的是替大周开疆拓土、收复失地的名号,你若骂他,天下百信心中的大周法统会瞬间崩塌。
“封锁消息……传旨,严禁神都任何人议论天渊战事……就当,就当这西南三州,不曾存在过吧……”老皇帝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哀鸣的叹息,彻底放弃了对西南的最后一丝幻想。
然而,大周朝廷的灾难,才刚刚开始。
大周极北边荒,天狼关。
这里是大周抵御北方冰原蛮族的最后一道天险,驻扎着十万精锐边防军。
这一日的深夜。
原本被大周阵法死死镇压的地下灵脉,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枯竭,灵石化作了一堆黯淡的灰粉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城墙上巡逻的守军惊恐地指向城外。
只见在极北冰原的地平线上,一团不可名状、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诡异黑色迷雾,正以一种看似缓慢、实则跨越空间的速度,向着天狼关无声无息地蔓延而来。
没有妖兽的嘶吼,没有敌人的喊杀。
当那团黑雾接触到天狼关那高耸的城墙时,坚硬的辟邪岩石瞬间风化成沙;当黑雾扫过城墙上的守军时,那些鲜活的生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血肉与神魂便在一瞬间被抽干,化作了一具具极其干瘪、姿态扭曲的灰白色骸骨。
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。
十万精锐驻守的天狼关,连同方圆数百里的生机,被那团黑雾彻底抹除,沦为了一片真正的死地。
三日后。
一份沾着鲜血的最高级别绝密谍报,通过无相卫的紧急渠道,送到了天渊城的观星台上。
楚白一袭紫金王袍,手中捏着那份关于“天狼关覆灭、诡异黑雾现世”的密报,抬头眺望着大周那已经隐隐泛起死寂灰芒的北方天空。
冷风拂过,吹动他的鬓发。
“十万年一轮回,大劫的试探,终于还是降临了。”
楚白的面容平静得如同一座冰川,那双深邃的黑眸中,紫金业火与虚无罡风交织,透着一股直面末日的无上战意:
“大厦将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