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皮裤可没理会现场这些各界名流和艺人的反应。
当看到这两人入场的那一刻，她脸上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，整个人几乎是弹出去的。
一溜烟小跑着迎上前，也不管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。
范兵兵回过神来，盯着苏皮裤那双脚下生风的脚，使劲眨了眨眼确认——她穿的是足足十厘米的高跟鞋。
“我的乖乖，穿着高跟鞋还能小跑，也不怕崴了脚？”
她又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中磊，
却见这位小王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，正静悄悄地往后挪。
一步....又一步？
范兵兵脑子里刚冒出问号？
就见这位以往在她印象中从来不知道“低调”两个字怎么写的小王同志，忽然一扭头，悄无声息地溜了。
“崔总！哎呀，可算等到你们了！没有你们两人，今晚我们这慈善夜可就真的暗淡了不少啊。”
苏皮裤一脸热切殷勤，压低声音凑上前来。
她说这话倒真不全是客套。
一个是当下影视圈的门面人物，连接中国影视和好莱坞的桥梁，操盘顶级全球项目的掌舵人。
另一个是亚洲第一星光女星。
这一男一女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顶级的焦点，论面子论里子，都是最顶级的存在。
据她所知，这两人在内地好像还从来没有在其他公开场合一起露过面。
除了给自家电影做宣传的时候。
唯一一次例外，好像是参加了一回国内电影节，还被摆了一道，最后直接跟文化口协会闹翻了。
苏皮裤越想笑容越灿烂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构思明天的新闻通稿怎么炮制，才能把这场慈善夜的声势推到顶点。
这两人在她眼里，比任何人加起来都重要。
什么章子怡和韩庚压轴，什么开场红毯，此刻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跟眼前这两位一比，连提鞋都不配。
“你要不再大点声说话，我就信了。”崔砚停下脚步，有些玩味地看着这位法兰西第一女仆。
这殷勤谄媚的笑容，可一点都没有他记忆里在公共场合那副大女主女强人的派头。
这身段软得，可真是够可以的。
苏皮裤被他这一噎，尴尬地笑了笑，但她脸皮也实在够厚，装作完全听不懂这调侃和揶揄，转头就亲热地拉起小刘的手，一副好姐妹久别重逢的架势。
小刘性子比起崔砚来终究温和，抹不开面，试着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，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这位热情过头的时尚女魔头。
受这段时间崔砚的灌输，她对眼前这场盛宴的底细已经门儿清了。
那男人是这么跟她掰扯的：
“你以为这是做慈善？这叫四赢。
品牌方拿出几个样品往这一摆，那些企业富豪们举着牌子一顿哄抬，几万的东西喊到几十万上百万，面子里子都有了。
回头结账的时候，你还真以为他们会掏真金白银？
一个比一个鸡贼。但声势造出去了，老百姓一看：好家伙，有钱人真这么花钱？品牌的逼格一下子就立住了，这叫破圈，懂不懂？”
“然后呢，富豪们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快感，顺带还能刷个脸泡个女明星。
女明星们享受了虚荣和礼物，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捧着。
品牌有了名声和逼格，企业家有了面子和女人，明星有了礼物和虚荣，芭莎苏皮裤攒了人脉和号召力——你看，谁都觉得自己赢了。”
“至于那些拍品到底拍了多少钱，最后有没有足额到账，谁在乎？热闹是给老百姓看的，数字是给媒体报的，利是大家分的。”
小刘听完当时就说了一句话：“那这不就是一场大型的..........分赃大会？”
“说分赃多难听。这叫慈善生态闭环。”
“难道都是假的吗？”小刘满是不服气。
“当然不是。绝大部分吧。少部分人是真捐款——毕竟总得捐一点嘛。”
“那就看哪些傻大头、冤大头，老老实实交钱了。”
小刘想起今天这臭男人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不自觉地在自个儿身上瞄来瞄去，瞄了好几眼。当时气得她胸口发闷。
好吧，虽然很不想承认。
但好像自己真的就是以往的冤大头之一。
她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钱，而是以前自己辛辛苦苦熬夜拍戏挣来的血汗钱，竟然不明不白地被这些人给黑了去。
光想想就郁闷得不行。
以前她真算不上有钱，还是挺窘迫的。
所以她怎么可能对身旁这个时尚女魔头、法兰西第一女仆有好感呢？
虽然最后这个称号，小刘至今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.........
皓月流光一众艺人看见自家老板来了，顿时腰杆硬挺起来。
眼前这位时尚女魔头此刻围着自家老板，殷勤得跟个小丫鬟似的。
方才在宴会里她可不是这副嘴脸，跟谁都端着大女主的派头。
陆平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：“崔总，真是太感谢您了。要不是因为您，我们家甜甜也不会取得这么大的成就....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，却听见崔砚传来一阵疯狂的咳嗽声。
陆平愣了一下，瞬间捕捉到周围人脸上微妙的神色变化。
皓月流光那几位艺人眼神飘忽不定。
范兵兵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，苏皮裤憋着想笑又不敢笑，其他几人则集体默不作声。
再一看，他最为感激的崔老弟身旁的女孩面色淡然，眼神疏离，仿佛什么都不在意。
陆平连忙露出歉意的微笑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小刘仿佛毫不在意地随口一问，扫了下正咳嗽的男人，眉眼如画的面庞上，一双瞳仁水波流转，但又波澜不惊。
“哦，没什么，刚刚嗓子有点痒。”
崔砚心虚地扭过头。
小刘抿嘴笑了笑，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越过陆平，落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身上。
短短半年没见，此刻她竟感觉对方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。
明明还是一张水灵灵的小白花面孔，前段时间艺术上的成就仿佛往这朵白花里注入了一股说不清的能量。
举手投足间，多了一份舒展与大气。
“景恬学妹，恭喜你获得威尼斯最佳女主角。这对我们八零后的女演员来说，是一份激励，也是一份骄傲。”
“嗯？”
景恬微微一怔，发出一声轻咦，对方语气里裹着的是真诚。
她预想中的冷脸和讥讽并没有出现。
小范同志听到这话，嘴角抽搐了下，瞅了瞅刘亦飞，论星光度比不上她。
又瞅了瞅景恬，论艺术成就比不上这个。
顿觉有些灰心丧气。
这十多年真是白混了！
“谢谢，运气好吧。”
景恬淡淡一笑，她目光往下一扫，落在学姐与身旁男人十指相扣的手上，嘴里忽然涌上一抹苦涩。
方才那股从容与骄傲，此刻竟暗淡了几分。
“我还是相信威尼斯电影节评审的眼光的。”小刘再次抿嘴笑了笑，歪着脑袋看向眼前的女孩，眼底闪过一抹狡黠。
她忽然展颜一笑，补了一句：“再说啦，我也相信崔砚的眼光和调教演员的能力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。
崔砚仰头看天，目光在天花板上四处游移，仿佛突然对那盏水晶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身旁的范兵兵看傻了眼。
不是，你们俩什么情况？怎么还互相吹捧起来了？
而且我怎么感觉一点火气都没有？
你们是不是女人啊？
她瞪大眼睛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满脸迷惑。
都是体面人也用不着这么体面吧？
一个是亚洲顶级星光小花，一个是八零后新晋威尼斯影后。
两人从容的交谈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