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上，他听街上不少人说过。
他要被提拔为正四品绣衣使者，爵位升到第五等的县侯。
看到这官服和官印，萧砚便有了盘算。
“卫大人，这件事可是机密，卑职不便明说。”
卫玠摸着下巴，苦思道：“能是什么大事？
让你直接官升一级，加官进爵。
不对，进爵三等并非这一次的功劳。
自从你斩杀那个妖王分魂，之后又攒了许多功勋。
张公担忧，你连续加爵引人非议。
于是，便攒了这些功劳，直接进爵三等。
县侯啊，大乾第五等官爵。
上面也就只有郡王、郡公、郡侯、县公四个等级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卫玠缓缓起身，上上下下打量着萧砚。
“萧砚啊萧砚，绣衣台正四品绣衣使者里，你的爵位是最高的。
你才五品吧？
也是三十多名正四品赤衣绣使中，修为最低的。
了不得啊！”
卫玠似乎在跟萧砚说话，又似乎在自言自语。
他从文案中找出一个卷轴，扔给萧砚。
然后，他又朝桌上的官袍官印努了努嘴。
“这是加官进爵的诏令。
还有官袍、龟纽。
往后你就跟本官平级了，有什么公事直接向马宗师禀报。”
萧砚打开诏令，浏览一番。
然后将官袍和龟纽抱起，离开了卫玠的厅堂。
离开时，他还听到卫玠在喃喃自语。
“四月份我见他的时候，他还是七品呢。
如今竟然官职都和我平级，我不会打不过他吧。
一年两个月时间，从役户贱籍做到正四品绣衣使者。
难怪，这小子在京城的人望越来越高。
本官得想想办法了，不然我和潘岳的声望，都让这小子给压下去了……”
萧砚回到自己厅堂，将新的四品赤衣换上。
然后，他穿过校场，来到了宗师们的区域。
萧砚来到马咸的门口，就被马咸叫了进去。
“萧砚，你回来了，正好有事找你呢。”
马咸的赤色绣衣，是金边麒麟刺绣。
萧砚的胸口麒麟刺绣是铜边，相比马咸的正三品，中间还差一个从三品。
“马大人，何事要找属下？”
马咸坐在案几后的太师椅上，双手扶案上下打量萧砚。
“不错嘛，这么快就到正四品绣衣使者了。
你可知正四品绣衣使者，乃是中品武夫能做到的最高官阶。
你若想再升一级，做从三品赤衣使者，必须要进阶宗师。
现在如何了？
按你的速度，应该是五品中境了吧？”
萧砚坦然道：“的确踏入五品中境不久。”
马咸早有预料，但还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这进阶的速度，太快了！
神藏境淬炼五脏，哪怕有足额精元液保障，我也花了五年时间。
长沙王殿下那等天资，也花了两年时间。
你这速度，难怪五胡都要悬赏你。
说不定是要将你抓起来，看你到底修了什么秘法。
或者你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。”
萧砚道：“卑职不但有精元液，还有三片玉萼神藏花。
如今正在使用第三片了。”
马咸脸上的笑容一凝，不可思议道：“你竟然能找到玉萼神藏花？
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！”
萧砚在五品境的时候，就和周处搞到了一朵玉萼神藏花。
他得到了全部花萼和两枚花瓣。
当初他还是五品，另外三枚花瓣分给了周处。
后来，萧砚又洗劫了金铎在威定的府衙。
找到十枚奇桓果和一枚神藏花花瓣。
所以，他一共有三枚神藏花瓣。
精元液和神藏花瓣，只是萧砚五品加速的一方面原因。
还有一个重要原因，是他仙道的五行御雷诀小成。
天地元气入体之后，转化为五行元气，又让他的修炼速度大幅提升。
再加上他本来就有面板，修炼过程中元气导引、脏腑淬炼，不会出丝毫差错，不会做无用功。
几方面综合下来，就让他的修炼速度异常惊人。
萧砚将返程中与宋不均剿灭西戎残兵的事情，告知了马咸。
他又说道：“我们在雍州的诸多城池村镇中，见到百姓为马都帅祈福。
马都帅因屠凡，而跌下武圣境界。
不知道这些百姓的愿力，对于他恢复武圣修为有没有用。”
马咸摇摇头道：“我不知道，父亲也不知道。
因为自从武圣出现后，还没有人因为屠凡跌过境。
不过你这种猜测，也是有道理的。
父亲跌境，是因为屠戮了凡人。
要是有更多的凡人为父亲祈福，这些愿力有可能让他身上的反噬作用消除。”
马咸又沉吟了一会，越想越觉得萧砚这个情报很重要。
“裂鼎会盟，父亲也会来洛京，我届时也跟他说说。
对了，本官找你来，是为了裂鼎会盟的事情。”
萧砚插话道：“裂鼎会盟？
不就是文官谈判吵架吗。
有咱们绣衣台什么事。
而且，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，谈判桌上怎么可能得到？
这些谈判，不都是吵架扯皮吗。”
马咸眼睛一亮道：“嘿，你小子。
虽然兼修文道，这般想法却与我等武夫一样啊。
但是，明公有命，让你全程参与裂鼎会盟的商议。
不过，负责谈判的是鸿胪寺、宗师府、大将军府。”
萧砚纳闷道：“什么意思啊？
我只能听听，也不能发表什么意见？”
马咸点点头道：“对喽，就是这意思。”
萧砚暗中叫苦，这还不如不去呢。
如今天地重开，力量为尊。
今天谈好的盟约，改天就能推翻。
马咸接着说道：“衙门得到消息，五国的武圣将齐赴洛京。
这些人，可不会安什么好心。”
萧砚答道：“既然明公有命，卑职去参加会盟谈判便是了。”
马咸道：“各国的使团，其中有不少人是你的熟人。
北燕匈奴等国使团的主使，分别是慕容德、石韬、挛鞮灿、金豪、蒲生。”
萧砚听到这些名字，果然有四位就是他见过的。
慕容德和石韬最早在元阳庐前就见过。
金豪则是在南雍州城下远远看过，见过一面。
蒲生更是将他收入七情鼎的罪魁祸首。
“这位挛鞮灿，是匈奴的太子？”
马咸点点头道：“不错。
挛鞮，其实是匈奴皇族的姓氏。
他们的开国皇帝，自称有大汉血统，便改成了刘姓。
太子刘灿，因为兼任匈奴大单于，又将自己的姓氏改回了挛鞮。
其实都差不多，匈奴人的汉化程度极高，和鲜卑慕容氏不相上下。
只不过，他们也搞两族分治。
将汉国的太子任命为匈奴人的大单于，和羯赵的太子是羯人大可汗是一个道理。”
萧砚道：“大人若无他事，属下就先走了。”
马咸连忙道：“别着急，还有一件事。
明日，北燕和狄秦的使团将到达金墉城。
明公的意思，让你去迎接。”
“啊？”萧砚有些诧异。
“我一个武官，参加裂鼎会盟谈判已经很古怪了。
还要我去迎接北国使团？”
马咸似笑非笑道：“这是两国使团，其实是三拨人。
鲜卑慕容氏和拓跋氏各自算一波，狄秦算一波。
这里面，拓跋氏和狄人与大乾的关系都算不错。
更何况，拓跋氏近期与我大乾联盟。
就算没有这些关系，既然是会盟谈判，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。”
“行吧。”萧砚点了点头。
马咸又道：“明公说，你和清玉公主相熟。
若有可能的话，好生拉拢。
若能将拓跋氏真心拉到大乾一方，于大局有利啊。”
萧砚眼皮跳了跳。
上次张华见他，让他去多结好神霄圣女。
因为，神霄圣女背后有两位一品人仙。
这次，又让他去迎接拓跋清玉。
因为，拓跋清玉背后是强大的鲜卑拓跋氏，和那位一品大巫师拓跋魁。
“马大人，我感觉我好忙。”
马咸笑着说道：“我看也是。
你以为，你为什么升迁这么快？
你不但要出力，必要的时候还得牺牲色相。
但是，这事别人也做不了。
别人和那清玉公主，也不熟啊。”
“卑职遵命。”萧砚拱了拱手。
这话倒是不错。
这世上和拓跋清玉最熟的人，就是他萧砚了。
萧砚离开马咸厅堂，走回自己房间。
他推门而入，看到白发苍苍的宋不均正在等他。
“宋大帅，见过你的上官了？”
宋不均点了点头，道：“我要被暂时调去鸿胪寺，参与裂鼎会盟。
鸿胪寺负责礼教，我还要迎接羯赵之外的其他四国使团。”
因为羯赵的使团已经先到了，无需迎接。
萧砚挑了挑眉，宋大帅比自己还惨。
他起码，不用去迎接匈奴和西戎的使团。
宋不均是出了名的愤青，对北境胡虏更是恨之入骨。
萧砚笑着说道：“罗赤仪这番安排，别有深意啊。”
宋不均愁眉苦脸道：“是恩师的意思，说要让我习惯五胡已然崛起。
要习惯六国争霸的局面。
他老人家还说，若能拉拢一两国，对付其中一两国，这才是正道。”
萧砚点点头：“很有道理啊。
他们既然已经做大，无法一股脑消灭。
那么，就将敌人搞得少少的，将朋友搞得多多的，逐个击破。”
宋不均闻言，愣了一下。
“将朋友搞得多多的，敌人搞得少少的。
听起来有些道理。
但这不是和当年的分化羁縻政策，差不多嘛。
但事实证明，那样治理胡虏，反而让他们如今有机会祸乱中原。”
萧砚道：“宋大帅，经这几次妖域之行，我算是看明白了。
胡虏能崛起，恐怕和图腾天启脱不了干系。
若是没有图腾天启，他们就不可能产生武夫，也不可能有中品武夫。
所以说，五胡崛起的根本，在于天启图腾。
你知道图腾为什么会被天启吗？”
宋不均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萧砚接着道：“我比你好一些，只需要迎接明天的北燕和狄秦使团。
然后，全程旁听裂鼎会盟。”
“啊？”宋不均闻言，愁眉苦脸的老脸上，顿时绽放出了笑容。
这世界就是这样的。
有人得知你和他承受了一样的痛苦，他的痛苦就会减少一半。
“这可太好了！
明日我便与你一同前去，迎接北境胡虏。”
萧砚道：“既然有机会接近他们，我们便好好探一探。
这个图腾天启，到底是如何发生的？”
宋不均道：“这应该是各国机密。”
萧砚则道：“我猜。张公和神女他们应该是知道一些。
只不过，不太方便公诸于众。
试试吧，没准有耿直的北境贵胄，会说漏嘴呢。”
两人约好时间之后，萧砚就离开了衙门，前往内城。
回到内城的萧府，萧砚刚刚下马，潇潇就从前院奔了出来。
“恭迎叔父大人回府。”
萧砚这次离开时间并不长，家人倒也不太担心。
他牵着潇潇走入前院，看见圆滚滚的苍宝坐在院子的角落里。
吭哧吭哧吃着竹笋。
“苍宝。”萧砚喊了一声。
胖乎乎的熊猫转过脸来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打转。
萧砚道：“明天跟我去接个人，去见个朋友。”
“嗷呜。”苍宝点了点头。
它叼着竹笋，扭着圆滚滚的屁股，四肢着地走了过来。
潇潇忙道：“小叔要见什么朋友？我能去吗？”
萧砚道：“不是什么好人。
当年和苍宝在战场上见过，我想那人应该比较想念苍宝。”
“哦。”潇潇仰着脑袋，小眉头紧蹙，明溜溜的眼眸中一脸期待。
“小叔，我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？”
萧砚想了想，道：“你是八品风水师。
七品术法师、六品天工师、五品阵术师。
五品阵术师，就可以匹敌一般的四品。
等到四品奇门师，你就能上战场了。”
潇潇激动地说道：“哇，太好了！
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吧？”
也就潇潇敢说这样的话。
术士体系，对天资要求极高。
到了四品奇门师后期，就可对付其他体系的超凡。
在这一点上，术士和巫师一样。
五品之上，遇敌强一品。
萧砚进了正院，紫鸳笑盈盈地迎上来。
“萧郎，宋娘子又派人来传信，邀您前去论道。”
萧砚道：“不着急，我有空就会去。”
紫鸳道：“娘子来信说，裂鼎会盟的时候，也会来洛京观礼。”
萧砚眸中一亮，期待道：“柳蘅要回来，真是太好了。
他去徐州天机宫，已经快两个月了。
也不知道阵术进展如何。
等她回来，我可要好好考教考教。”
天机宫所在的徐州，没有传送阵。
需要先飞到就近的雍州或者并州，才能通过传送阵回到洛京。
次日清晨。
萧砚骑着白马，往外城走去。
苍宝坐在白马头上，明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。
北燕和狄秦的使团，到达的时间是在午后。
萧砚要去一趟浑天监。
他需要一本四品境的巫术或者仙道功法，来打磨变之真意和幻之真意。
萧砚来到浑天监。
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妙法阁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葛鸿。
萧砚说起了自己的想法，葛鸿陷入了沉思。
这意味着，萧砚需要某种妖魔的精魄。
而这种妖魔，要有施展幻术的神通。
就在这时，萧砚听到了熟悉的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“萧国尉，你回来啦！”
萧砚回头，只见笑意盈盈的丹阳公主，扭着小腰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还是穿着一件红裙。
但是，红裙之上金丝绣着祥瑞图案。
再配合她头顶的繁复的金步摇，显得她越发华贵而美艳。
分明是身材娇小的小美人，却给人一种小御姐的感觉。
“殿下，您穿红裙真美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丹阳公主圆润的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。
两只梨涡愈发娇俏动人，水润的眸光中充满了喜色。
萧砚知道，丹阳公主最喜欢自己这么夸她了。
“萧砚，我都听长沙王兄说了。
你这次立下大功，也是大乾神马出了力。
怎么样，高阶精元石还够不够用？”
萧砚夺回香火罗盘，的确是靠大乾神马逼退了金铎。
“三枚高阶精元石，如今还剩两枚，完全够用。”
丹阳公主点了点头，眉眼弯弯。
她拎起裙摆，欢快的原地转了一圈。
然后，她笑眯眯地说道：“萧砚，这裙子好看吗？”
萧砚道：“我不是说过了吗？”
丹阳公主道：“但这裙子，本宫从来没穿过呀。
和以前的红裙子不一样呢。”
萧砚点头：“好看，好看。”
丹阳公主喜道：“我穿红裙和柳蘅穿绿裙，哪个好看？”
这也不能比啊，柳蘅可是内人……萧砚摸了摸下巴。
他仔细打量着丹阳公主这套红裙，沉吟良久。
“殿下艳若牡丹，柳蘅娇若青莲。
你们两人都是美若天仙，超凡脱俗。
若是硬要分个高下，就是落了俗套。”
丹阳公主小手掐腰，皱了皱鼻子。
“萧砚，你太狡猾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娇笑之声。
“丹阳姐姐，我都说了，萧郎一向狡猾。
你想套他的话，可不是那么容易呢。”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，萧砚笑着回应。
“脚滑的人，分明是柳蘅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