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白蟒妖王的气息,犀夔妖王没有理会。
这位老农模样的妖王,目光沉静的看向莫浑耶。
“莫浑耶,你好大的胆子。
为了王族精魄,你想杀死本王的后裔。
真当本王不存在吗?”
莫浑耶心中一沉,连忙辩解。
“犀夔大王误会了。
老夫怎敢打大王后裔的主意呢?”
萧砚和石遂都有些惊讶。
看来,他们和白蟒妖王的交易,已经被石闵和犀夔妖王察觉了。
石闵是羯赵的妖域镇守,自然不想爆发大战。
此时石虎重伤未愈,还是求稳为好。
犀夔妖王的主张,一向是安分守己。
如果萧砚等刺杀旭辉和夔牛族统领,有可能挑起大战的。
白蟒妖王的气息,越来越近。
石闵看向莫浑耶,道:“莫浑耶,按照朝廷法度。
为防止妖域爆发大战,本将调你离开妖域内围。”
萧砚明白石闵和犀夔的来意了。
其一,将擅自进入内围的超凡莫浑耶带走。
其二,警告石遂,他打算袭杀旭辉和夔牛统帅的密谋,被识破了。
萧砚感觉到,石遂的气息正在变得不稳。
如果石闵的目的达到,意味着石遂再无希望得到三枚妖魄。
石遂愤怒,道:“石闵!
莫浑耶是孤带入妖域内围的,你有什么资格调离他?
难道,你这修武侯,还能管道孤的头上!”
萧砚发现,石闵甚至没有向石遂行礼。
这位羯赵第一武尊,多少是有些桀骜不驯的。
果然,他冷冷答道:“本将管不到殿下头上。”
“但是,在妖域中。
殿下也管不到本将头上!”
他说完后,也不理会石遂的怒火,看向犀夔妖王。
“犀夔大王,请你帮我,将莫浑耶带离妖域内围。
另外,大王的后裔,和金乌族的统帅,全都调回峄山大殿,暂避锋芒!”
话音落下,石遂怒道:“石闵,你也帮石韬!”
犀夔妖王缓缓颔首:“本王可不想再打架了。
都是白蟒那毒妇,唯恐天下不乱,四处生事。”
“咯咯咯!”白蟒妖王的娇笑声,已然传了过来。
一股磅礴的妖气席卷而出,妖娆的身影停在犀夔妖王和石闵面前。
正是一袭红裳,明艳妖娆的白蟒妖王。
“犀夔老兄,你好不容易来一次白蟒山。
怎么在人家门口,说主人坏话呢。
石遂想得到本族精魄,本王不过是开出条件交换。
你情我愿的事情。
哪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呢?”
犀夔妖王脸色凝重:“白蟒,妖域难得平静。
你又何必多事呢?
你故意将太子意欲旭辉之事,告知石韬,不就是想让妖域大乱。”
犀夔妖王道破了白蟒妖王的图谋,萧砚并不意外。
这就对了。
白蟒妖王怎么可能让石遂这么轻易拿到妖魄。
她给石遂开出了条件,转头又告知石韬。
白蟒妖王丝毫不怒,而是将目光看向石闵。
“石闵,你手段不错啊。
在石遂身边藏了人,还是在石韬身边藏了人啊。
还是……两边都有?
要老娘来说,石遂石韬都不如你。
不如你做羯赵太子,最合适,咯咯咯!”
石闵脸色如常,不解释也不否认。
萧砚猜测,他应该是得到了这件事的密报,所以才找了犀夔妖王来挡石遂。
这么看来,石闵果然不简单。
不愧是此时羯赵的龙气之主啊。
石闵上前一步,语气平静。
“犀夔妖王,白蟒妖王。
妖域内围,超凡不宜动武,不然就是给乾人可乘之机。
希望白蟒妖王安分守己,不要再暗中挑起纷争。
本将和犀夔妖王会将莫浑耶、臧豺带离妖域内围。
也请犀夔妖王、白蟒妖王将本族统帅调回总坛,不要被有心人利用。
大赵的太子之争,不能引发妖域大战。”
石遂和莫浑耶惊讶不已,原来臧豺也进入妖域内围了。
难怪石闵坐不住了。
石遂和石韬身边,各有一个二品了。
爆发超凡大战的可能性,很大啊。
犀夔妖王颔首:“石闵说得对,本王已经安排了。”
白蟒妖王道:“本王的同族,早就调回白蟒山了。”
她又居高临下,看向石遂。
“太子殿下。
本王看那石韬城府不浅,本想帮你一把来着。
结果你也看到了。
石闵和犀夔以多欺少,欺到本王门前来了。
本王对你,爱莫能助啊。
呵呵。”
石闵看向莫浑耶,道:“莫浑耶,跟本将走吧。
以你之能,远不是本将对手。
若是犀夔大王出手,你不是一合之敌。”
莫浑耶脸色难看,痛苦地看了石遂一眼。
“老师!”石遂心急如焚。
失去莫浑耶这个助力,他再想赢石韬就更难了。
莫浑耶神色痛苦,拱了拱手,无奈御空。
白蟒妖王笑容更甚,“啧啧,石遂啊,不争气的东西。
连自己的老师都护不住,比石韬差远了。”
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声中,白蟒妖王飞遁离开。
石遂脸色涨得通红,心中愤怒到了极点。
但是,他对眼前的局面毫无办法。
无论是石闵,还是妖王,都比他强太多了。
“啊——!”
不出意外,石遂开始发癫了。
萧砚等候在帐外,听着太子无能狂怒的嘶吼咆哮。
“石遂不会是被人下毒了啊……”
“梁犊招供过,桃摩黎亲自检查过石遂。”
“尤其是石虎中‘文毒’后,桃摩黎连这种新的手段也检查过。”
“作为一品圣灵巫师,桃摩黎没有查出什么异常。”
萧砚总是觉得,石遂的状态太古怪。
分明是控制不住情绪。
太子疯癫狂暴,让羯赵的局势愈发不稳定。
这是符合大乾、其他四国利益的。
如果有人下黑手,其他国家都有嫌疑。
“连桃摩黎都查不出异状。”
“难道是高于一品的手段?”
萧砚想了半天,还是没有结论。
他所知的高于一品存在,只有虓天妖帝。
但是,对方还在域外,无法进入神州。
下午时分。
都尉胡野报来消息,萧砚立刻入账报告。
“太子殿下。
咱们的人探到,石闵和犀夔妖王,找到了石韬的隐藏地点。”
坐在案几后面,披头散发的石遂,猛地抬起头来。
“石闵说的是真的!
臧豺竟然真的进入妖域内围了!”
萧砚点头道:“正是!
石闵和犀夔妖王,像对待莫浑耶太傅一样,将臧豺也带走了。”
石遂瘫坐在座椅上,脸色惨白。
“呵呵,石闵!
好大的威风啊!
两姓家奴,卑鄙下贱的狗东西!”
石闵作为乾人,深受石虎信任。
这一点,让石遂和石韬,都很不痛快。
如果这两人知晓,羯赵的龙气,竟然也是和石闵共生的,不知道两人作何反应?
石遂呆滞了一会儿,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他猛地站起来,拉住“梁犊”的衣领。
“梁犊!
臧豺来了,是不是也把犀夔妖王的精魄带来了!
这么说,石韬已经有三枚精魄了?”
萧砚并未回答。
但是,这大概率是事实。
“为什么?!
为什么孤是太子,父王不疼孤!
白蟒妖王看不起孤,就连石闵也帮着石韬!
为什么!”
在石遂的癫狂之中,萧砚缓缓退出帐外。
他在想,亥隐什么时候联系他。
圣谕神殿,似乎也在挑动石遂石韬相争。
按照目前的局势发展,石韬马上要赢了。
石韬手握两枚精魄,而石遂只有一枚。
大帐中的石遂,情绪已然崩溃。
“输了!”
“孤输了啊!”
……
夜幕降临。
妖域的夜色,愈发浓重。
黑风呼啸,夹杂着妖兽的嘶吼之声,令人心悸。
营帐外围,萧砚亲自带领着一队精锐,正在巡逻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一般,从暗处窜出!
嗖!
来人身法如电,四品高手!
巡逻士兵们脸色一变,立刻举起手中的兵器,厉声喝问。
“谁?!
竟敢擅闯太子营地!”
黑影没有说话,周身气息悄然运转。
一股淡淡的杀气弥漫开来。
萧砚眉头一皱,上前一步。
“阁下是谁?
深夜前来,有何目的?”
那黑影缓缓抬起头,脸上蒙着黑布。
“梁犊,将银螂族精魄拿来!
征南大王保你不死!”
萧砚还未答话,身后的士兵们先怒了。
“混账!
石韬已经手握两枚精魄,还要第三枚!
贪得无厌!
无耻啊!”
对面黑影诡异笑道:“三枚精魄才算圆满。
如此完美的祭祀,大王才能得到天王陛下的赞赏。
梁犊,拿来吧!”
话音落下,来人手持长刀直取萧砚。
铿!铿!铿!
萧砚直接释放乙等刀意,刀锋相交,在夜空中炸出一团团火光。
“你们退下!”
萧砚一声令下,其他人帮不上忙,立刻推开。
萧砚和黑影交战,未尽全力,所以显得势均力敌。
“亥隐大人有令。”
萧砚脑中,传来对方的传音。
终于来了!
圣谕神殿的十二圣谕神使之一,梁犊的上司!
石遂和石韬争到这种程度,亥隐也该有命令来了。
“什么命令?”
“明日三更时分,劫营!
石韬不在营中,夺取铁戈罗和石坤守护的两枚精魄。
不得有误!”
萧砚瞳孔骤缩。
圣谕神殿要萧砚去抢夺石韬的精魄?
“亥隐大人想要太子赢?”
黑影回道:“怎么可能?
梁大都督放心便是。
羯赵龙气,只会落在征南王身上。”
萧砚为防对方起疑,并没有多问。
圣谕神殿,果然也知道龙气换主。
亥隐神使,不光想搅乱羯赵局面,而且支持石韬。
“贼子,留下吧!”萧砚开口爆喝。
对方身法奇快,萧砚不动用平步青云,还真追不上。
眼见黑影溜走,萧砚破口大骂。
“该死的石韬!
简直欺人太甚了!”
萧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思绪。
他转身对巡逻士兵们说道:“继续巡逻!
此事,不许外传。
违者,斩!”
“属下遵命!”巡逻士兵们躬身领命。
萧砚决定按照亥隐命令行事,将计就计。
太子营地。
萧砚返回营地,直抵太子帐前。
“殿下,卑职已探明。
石韬明晚会离营,两枚妖魄分别由铁戈罗与石坤保管。”
石遂猛地起身,眸中爆射精芒。
声音发颤却带着急切。
“梁犊!
此话当真?
孤还有机会?
我们还有翻盘的可能,对不对!”
萧砚颔首,语气冷硬平稳。
“殿下,卑职有莫浑耶太傅遗留的文道书页。
这些书页可掩盖气息潜入,也可加速逃遁。
若顺利的话,能夺得石坤保管的妖魄。
但铁戈罗是四品中段巫师,其灵域之内,即便掩盖气息,也必被察觉……”
石遂狠狠攥紧拳头,语气激动。
“无妨!
只要能夺下一枚,孤便有两枚。
石韬只剩一枚!
待到九月初九祭祀之日,就算他不愿,也得把那一枚交出来!”
萧砚心中了然。
二人赌约既定,九月初九汝阴峰大祭天地。
谁持有的妖魄更多,谁便为胜者。
败者需将自身妖魄悉数奉上。
若一方能夺尽三枚,自然是最好的结果。
狂喜过后,石遂稍稍冷静。
眼眸中的癫狂,竟然消散了许多。
“梁犊,越是此刻,越要周密筹谋。
石韬那奸贼,向来阴诡狡诈。
你行动务必小心!
一旦得手,立刻撤离妖域内围,前往岩城。
孤在岩城,等你归来。”
萧砚眉峰微挑,沉声问道:“岩城?
是修武侯镇守的那座岩城?”
石遂双眼微眯,寒意渐生。
“正是。
岩城地处妖域内围边缘。
你撤离后,飞行数十里便可抵达。
此刻,石闵正在岩城。
更有多位大赵超凡在此。
众目睽睽之下,他需守中立,绝不能偏袒我与石韬任何一方。
你夺得妖魄后,我等居于城中,有诸位超凡监督。
石韬再猖狂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萧砚拱手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遵令!
臣已知晓。”
石遂因这一线生机,脸上的颓败尽去,只剩难掩的喜色。
萧砚转身回了自己的军帐。
帐门一关,便取出上品凤嘴刀。
他周身气息骤然冷冽,开始修炼绝学刀法《雷焰刀诀》。
此刀法脱胎于梁犊的《寒焰刀诀》,初始修炼时动静相差无几。
即便莫浑耶仍在营中,也绝难察觉异样。
凤嘴刀握在手中,冰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萧砚周身气压骤降,眸中只剩杀伐冷光。
他抬手挥刀,刀身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破空之声。
按照《雷焰刀诀》运转罡气,刀锋之上并非梁犊寒焰刀诀的刺骨寒意。
反倒隐有雷霆暗涌,只是此刻尚未完全显露。
他反复挥刀,每一刀都用尽全力。
刀势愈发沉稳,冷厉之气扑面而来。
起初招式尚有滞涩,几刀过后,便愈发熟练。
帐内空气被刀风搅动,形成细小的气旋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,刀光连成一片。
雷焰刀诀的奥义,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,融入每一个招式之中。
冷厉的气息,几乎要冲破军帐!
半个时辰过去。
他挥刀的动作未停,气息却愈发平稳。
刀锋之上的雷霆之意渐浓,寒意与雷意交织。
“呼!”
“雷、火、水真意早就领会了。
这门绝学修炼非常顺利!
明日,明日就能入门了!”
次日三更。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石韬营地周遭,火光映着甲胄冷光,巡逻士兵步伐沉稳。
萧砚依旧是梁犊的模样,将莫浑耶遗留的文道书页贴在衣襟内侧。
他周身气息尽数掩盖,连呼吸都化作虚无。
“若是正面交战,不能暴露文道、仙道实力。”
“按照梁犊的实力,会动用这些书页。”
他身形如鬼魅,借着帐篷阴影与火把照射的盲区,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士兵的视线。
如同暗夜中的孤狼,一步步潜入石韬营地深处。
军帐错落,人声渐歇。
萧砚神识悄然外放,飞快扫过一座座军帐。
最终在中军大帐不远处,锁定了石坤的军帐。
军帐内灯火未熄,隐约有罡气运转的波动传来。
萧砚身形一缩,藏在帐外的阴影里。
他清楚石坤的底细。
主修武道,辅修巫术。
肉身强悍,却并无睡觉时打开灵域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