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城的两大妖魔头领，擎烈与玄厉皆被萧砚斩杀。
中品战场上的妖魔群龙无首，已然开始溃退。
石闵的武圣金身愈发耀眼，双神兵寒光凛冽，以一敌二。
战起初时，两大妖王并未尽全力。
他们笃定石闵必死无疑，暗中盘算着战后瓜分地盘。
没想到石闵竟在重压之下突破桎梏，踏入武圣之境。
此刻两妖王全力出手，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斥候急速飞来，高声禀报。
“君侯，大事不好！
粟城、占城已被妖魔占据，大批妖魔正往北进发！”
石闵顶着两大妖王的夹击，怒喝出声。
“卑鄙！”
玄甲白蟒两位妖王相视一笑，语气戏谑。
“你们已然亡国在即，还谈什么卑鄙？
本王倒是没想到，你竟能突破武圣，保住岩城。
这妖域北部，迟早是我等的天下！”
石遂、石韬站在城楼上，脸色骤变。
他们清楚，这绝非普通的侵扰，而是妖魔的全面入侵。
目标是占据羯人在妖域的所有领土。
更可怕的是，夔牛族的犀夔妖王，至今尚未出手。
话音未落，又一只灵妖斥候疾驰而来，声音急促。
“报大王！
乾人超凡，突袭我族后方。
王濬张晞二人，正率军直奔白蟒山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白蟒妖王惊怒交加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卑鄙的人族，竟敢偷袭我族根基！”
一只银螂族斥候，也报来了银螂族老巢常山遭袭的消息。
正在清扫残敌的萧砚，心中了然。
大乾的目的，是完全占据中山。
绝不会坐视妖魔过度扩张。
此次突袭白蟒山与玄甲银螂族后方，就是要逼妖魔回援，遏制其攻势。
“该死的人族！”
玄甲妖王怒不可遏。
他虽怒，却也深知后方安危至关重要。
再僵持下去，只会腹背受敌。
他与白蟒妖王对视一眼，不再恋战，厉声喝道：“撤！”
两大妖王带着麾下超凡迅速退走。
残余的中品妖魔见状，也纷纷丢盔弃甲，狼狈逃窜。
此时的岩城，已然成了一座血城。
遍地都是残肢断臂，鲜血染红了城墙与街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到处都是人与妖魔的尸首，触目惊心。
但万幸，城池终究是守住了。
石闵收敛武圣金身，周身金光渐渐散去。
身上布满了数十道伤口，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。
但他脸上没有半分疲惫，反倒满是志得意满的神情。
深邃的眼眸中，野心的火焰熊熊燃烧。
他纵身跃至城池上空，周身的威压依旧摄人。
下方数万羯人士兵齐齐抬头，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狂热。
“修武侯万胜！”
“恭贺修武侯突破武圣！”
“修武侯万胜，大赵万年！”
欢呼声震彻云霄，响彻岩城。
石闵手持双神兵，奋力挥舞双臂。
任凭金色血液顺着手臂滴落，眼中的霸气与锋芒丝毫未减。
周身的杀气虽有收敛，却依旧令人心悸。
不多时，数道气息从南方疾驰而来。
其中一道，正是大巫师桃摩黎。
气息微弱，显然受了伤。
石闵眉头一蹙，目中的野心与锋芒瞬间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浓浓的关切。
“大巫师，你怎么样了？”
萧砚立于城头。
目光穿透烟尘，落在桃摩黎一行人身上。
桃摩黎周身衣袍整洁，不见半点伤痕。
可紊乱的气息却骗不了人。
身为巫师，神魂与天地灵力相连。
这般气息动荡，分明是神魂受创，伤势不轻。
身后随行的几位超凡，更是个个带伤。
有的手臂齐肩而断，有的胸腹淌着血，气息萎靡。
萧砚瞬间有了定论：大乾已然拿下常山。
这些超凡，皆是原先镇守常山的兵力。
石闵的职责，也该在常山坐镇。
只因石遂石韬二人争夺储位，闹得太过沸沸扬扬。
妖域有大战之危，岩城局势告急。
他才赶来坐镇。
萧砚能想到的，石闵自然也想到了。
他大步上前，双手紧紧握住桃摩黎的手腕。
“大巫师。
你怎么样了？
伤势无碍吧？”
桃摩黎缓缓摇头，一声长叹，语气中满是无奈。
“常山保不住了。
万幸，本座拼尽神魂之力，总算护住了大赵超凡，未有一人折损。”
他目光扫过石闵身后。
参战超凡，只损失了一位臧豺。
损失了一位二品，不能说损失不大。
但是，石闵面对的，可是两大妖王联手袭击啊！
“石闵，你这边，当真令本座意外。”
石闵突破武圣的气息，尚未完全消散。
双道武圣的威压，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岩城。
锋芒毕露，一览无余。
他身后，是段勤、刘显等六位超凡。
虽个个伤痕累累，可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。
气势与士气，较之战前暴涨数倍。
他们在石闵的带领下，以少敌多，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妖魔大军。
更亲眼见证石闵临阵突破，以双道武圣之威，单人独败两位妖王。
这份战绩，可谓惊天动地。
石闵露出悲泣之色，语气却藏着锋芒。
“全仗太傅与大将军借我神兵，双神兵引动体内双道共鸣。
这才得以突破，在下也是猝不及防！
大巫师，这不是我石闵之能。
乃是我大赵图腾庇佑啊！”
桃摩黎深深叹息，语气复杂。
“是，的确是大赵国运相助。
才得以度过此劫。”
他猜得到，石闵的突破和龙气共生相关。
目光缓缓扫过城池，掠过地面堆积的尸体，最终落在城头的石韬和石遂。
桃摩黎眉头皱得更深，心中暗忖。
石虎有意让石韬主持大祭，踏上储位，龙气换主。
但是，被石闵搅黄了。
石闵临阵突破双道武圣，实力滔天，威望暴涨。
局势有些失控。
如今的石闵，实力仅比巅峰时期的石虎差一筹。
实战能力，更是隐隐与自己持平。
桃摩黎身为一品圣灵巫师，擅长凝聚国运、祭祀图腾、沟通天地。
战斗，只是他诸多能力之一。
一个念头，在他心中反复盘旋。
石虎天王，该如何处置石闵？
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威望，已是大赵的镇国柱石。
价值决定权力。
这般功绩，寻常加官进爵，岂能满足他的胃口？
石闵是石虎的养孙，并非纯种羯人。
储君之位，不太可能给他。
形势复杂了啊……桃摩黎定了定神，语气恢复严肃。
“修武侯，你整顿城中人马。
即刻出兵，夺回被妖魔占据的粟城、占城。
本座即刻返回襄京。
我与天王一同出征，恐襄京后方有变。”
石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连忙问道：“大巫师，王祖父也出征了？”
桃摩黎点头，将慕容霸、拓跋翼两位武圣率军来犯，石虎亲率超凡驰援东方边境之事，一一告知石闵。
石闵闻言，神色一凛。
“大巫师且回襄京坐镇，妖域之事有我在。
定能夺回失地，肃清妖魔！”
“修武侯保重。”
桃摩黎微微颔首，语气中已然没了往日的命令口吻。
石闵目送桃摩黎一行，化作几道流光离去。
他转身飞回岩城上空。
目光扫过石遂、石韬二人，及其麾下众人。
眼中原本残存的一丝忌惮，早已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“梁犊！”
石闵的声音，如惊雷炸响。
“本侯前往粟城、占城，夺回失地。
今日，中品战局，你斩将夺旗，乃是首功！
岩城残局，由你全权负责整顿。
岩城若生半点乱子，本侯定取你人头！”
石遂和石韬二人，心中虽是不满，却不敢有丝毫不敬。
萧砚拱手，道：“属下遵命！”
话音刚落，两道传音同时传入耳中。
石韬道：“权且依着他，莫要与他正面抗衡。
若是他有意拉拢你，也不要断然拒绝。
虚与委蛇即可。”
石遂道：“石闵对你，极其看重。
他若拉拢，你可假意应承。
保住自身，日后也好为孤所用。”
萧砚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两人之所以对“梁犊”这般信任，皆因各自的私心。
于石遂而言，梁犊是他的发小，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人。
于石韬而言，是他的同族心腹，忠心耿耿。
这般双重身份，正是他左右逢源的资本。
“属下遵命，殿下！”萧砚给石遂回音。
“属下遵命，大王！”同时给石韬传音。
……
北冀州。
妖域出口。
二十万羯族大军聚集在此。
他们严阵以待，随时准备进入妖域支援。
这些人，都是石遂和石韬带来的精锐，皆身经百战。
妖域告急的消息传来，军中人心惶惶，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？两位妖王率领大军，打到岩城了！”
“不止呢，大乾的安平王也来了，正在攻打常山！”
“什么？三位一品超凡同时来犯，大巫师一人，怎么可能抵挡得住？”
“我们这二十万人，大多数都是凡人。
就算进入妖域，又能做什么，还不是白白送死？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，怎么突然之间，三位一品同时进攻大赵？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，人心愈发慌乱。
不少士兵脸上，都露出了恐惧之色。
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就在这时，妖域入口处灵光四射。
身着华服长袍、气势威严的桃摩黎，从妖域入口缓缓飞出。
二十万大军的议论声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品巫师的威压荡开，厉声喝道：“诸位将士，肃静！”
威压所过之处，议论声瞬间消失。
二十万人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不敢有丝毫喧哗。
桃摩黎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坚定。
“诸位放心。
修武侯石闵，已然突破武圣之境。
成为九州第一双道武圣！
本座重创大乾安平王，石闵击退玄甲妖王和白蟒妖王。
此战，大赵寸土未失，大获全胜！
谁若再敢胡言乱语，造谣生事，定斩不饶！”
夸张的战果传开，军中爆发出欢呼声。
士气暴涨。
“赢了！我们赢了！”
“修武侯突破武圣了！”
“不愧是我大赵第一武尊，太厉害了！”
“修武侯万胜！大巫师万胜！大赵万胜！”
石闵在军中威望极高。
如今突破武圣，击退两大妖王。
更是成了军中将士心中的英雄。
桃摩黎之所以夸大战绩，也是为了稳定军心。
“石闵在军中的威望，远远超过了石遂和石韬。
这绝非好事。”
他抬头望向襄京的方向，眉头皱得更深。
襄京上空有三道一品威压！
其中一道，浩瀚博大。
带着几分冷漠与神圣，显然是佛教的息。
世人都说佛荼是二品罗汉。
如今看来，他竟然是一品菩萨。
隐藏得极深。
另外两道威压，桃摩黎当然认得。
“刘耀，挛鞮卜！
这两个匈奴狗，果然来趁火打劫，想夺取大赵龙气！”
一品大巫师的行动，何其迅捷。
一刻钟不到，桃摩黎便跨越万里，来到襄京上空。
此时，天鹰图腾、神鹿图腾、不动明王法相，已然全部收敛。
天空恢复了平静。
刘耀满脸堆笑，站在空中，一副“好心相助”的模样。
“桃兄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本王生怕张华老贼，和拓跋魁联手偷袭襄京。
这才和大巫师前来协助防御。
想不到，佛荼大师竟然是一品菩萨！
我们一起坐镇，襄京安然无恙！”
桃摩黎脸色阴沉，目光冰冷地盯着刘耀。
“这么说来。
本座还要谢过始安王的‘相助’了？”
“不必不必。”刘耀连忙摆手，笑容虚伪。
“汉赵同出一脉。
守望相助，乃是分内之事，无需客气。”
桃摩黎目光扫过襄京全城，城中没有发生大乱。
百姓与军士虽心怀惶恐，却秩序井然。
更重要的是，天鹰神像中的龙气，安然无恙。
没过多久，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东方飞来，正是石虎。
他脸色惨白，气息紊乱。
身上的伤势，显然不轻。
刘耀、挛鞮卜、金幽道君三人，假惺惺地上前问候。
察觉到石虎气息不稳，伤势沉重后，三人微笑着告辞离。
石虎与桃摩黎回到天鹰殿地下，召来郭黑略，详细询问了襄京的情况。
听完郭黑略的禀报，石虎苦笑一声。
“嘿嘿！
刘耀这小子，真的背信弃义。
敢趁朕出征之际，前来抢夺大赵龙气。
倒是佛荼大师，朕平日里屡次不听他的劝诫。
可在关键时刻，他竟然不惜暴露一品菩萨的修为，出手保护襄京。
这份恩情，朕记下了。”
桃摩黎问道：“陛下，东方边境的战事如何？”
石虎冷哼一声，语气傲慢。
“拓跋翼、慕容霸两个小娃娃。
哪里是朕的对手？
若不是朕体内的文毒未愈，实力无法完全发挥，定能斩了拓跋翼。
震慑鲜卑！”
桃摩黎心中清楚，石虎的话有些夸张。
慕容霸、拓跋翼皆是武圣之境，实力强悍。
石虎即便没有文毒缠身，想要斩杀其中一人，也绝非易事。
更何况，石虎如今文毒加重，又添新伤。
想要疗愈，必然要耗费龙气。
就算动用龙气，也不是几天就能痊愈的。
“陛下，你的伤势加重了。
就算动用龙气，恐怕至少月余时间，才能勉强恢复。”
石虎叹了口气，道：“月余就月余吧。
料想慕容霸、拓跋翼，也不敢轻易再犯。
对了，妖域的战况如何？”
桃摩黎点了点头，将妖域的战况，包括石闵临阵突破双道武圣，守住岩城之事，一一告知石虎。
石虎怔怔听着，脸上满是震惊。
“石闵……突破了？
还是双道武圣？
两妖王攻城，竟然被他击退了？”
石闵的突破，给石虎带来了巨大的冲击。
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。
他和桃摩黎原本期望，石韬赢得主祭之位。
顺应人心，顺利登上储位。
然后，将龙气共生从石闵换到石韬身上。
石闵是乾人出身，不能突破武圣。
石闵的突破，彻底破坏了这个计划。
该如何安抚他，成了石虎心中最大的难题。
“这小子，竟然隐藏了实力！”
石虎的语气中，带着几分震怒。
“他到底是怎么隐藏双道武尊实力的？”
桃摩黎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或许，与龙气有关。
也有可能，他暗中有高人相助。”
石虎长叹一声，“此子，最类朕。
若他是纯羯人，朕二话不说，将他立为储君。
何愁我大赵不兴？
可他偏偏是个乾人！
朕若是将储位传给他，朝中羯族贵族必然不服。
而且，他内心如何看待羯人，朕也不敢确保他没有异心。”
天鹰殿地下，陷入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石虎的声音突兀地打破宁静，语气坚定。
“他上报妖域战果后，封他为修武公。
命他即刻返回襄京，镇守京城。
妖域之事，让大司马冀贵前去镇守。”
桃摩黎点了点头，心中了然。
羯赵如今的二品超凡，折损了臧豺，石闵晋升一品，只剩下三人。
二品巫师郭黑略、二品武尊冀贵、二品阳神莫浑耶三人。
冀贵实力不算顶尖，但镇守妖域，也足够了。
……
黄昏时分。
夕阳的余晖，将岩城染成一片血红。
与城中未干的血迹交相辉映，更添几分萧瑟肃杀。
镇守府外的大院中。
众人三三两两地站着，神色各异。
岩城的局势已然稳定。
城门外堆砌着成堆的妖魔尸体，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