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浑耶哭喊着,泪水纵横。
却只能任由石遂带着太子卫队,气势汹汹地从他身边冲过。
与此同时。
内城的一条暗巷中,“铁戈罗”褪去了宦官的伪装。
萧砚又化作一个寻常羯人武夫的模样,悄悄观察着太子卫队的动向。
这场戏,从头到尾都是萧砚的谋划。
他化身一名太子卫队的军官,混在队伍之中,一路跟随着石遂。
征南王府外。
很快便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。
石遂带着太子卫队,如同疯魔一般,冲到王府门口。
手中长剑直指王府大门,嘶吼道:“石韬,你给老子滚出来!
有种的就出来,和孤决一死战!”
王府的中品护卫们立刻冲了出来,挡在门口。
他们个个气息凌厉,神色警惕,将太子卫队死死拦住。
为首的护卫高声呵斥:“太子殿下,征南王正在府中议事。
不便见客,请殿下回去!”
“议事?”石遂冷笑。
“商议如何算计孤吗?
给孤杀!
冲破大门,把石韬那厮揪出来!”
石遂一声令下,太子卫队的卫士们立刻冲了上去,与王府护卫战在一起。
刀剑碰撞的脆响、士兵的嘶吼声、惨叫声瞬间响彻皇城。
鲜血喷溅,染红了王府门口的青石板路。
不远处。
一家酒楼的二楼。
西戎勋贵、玄光羽王的弟子索伦,和匈奴来的挛鞮胤,正在对饮。
两人面带笑容,欣赏着不远处的厮杀。
虽然都没有开口,却也在相互传音。
“玄光羽王炼制的迷情印,还真是厉害。
将允文允武的羯赵太子,生生变成了疯子。”
索伦微笑回应:“家师以域外大道之力炼制的法印,就连九州一品也没辙。
如今看来,效果很好。
羯赵皇室,恐怕要彻底内乱起来了。”
挛鞮胤眸光闪烁,心中也是一凛。
玄光羽王,是雍州妖域最强悟者道妖修。
这个妖王专收悟性高的弟子,号称参悟大道。
听索伦的话,玄光羽王已经可以动用大道之力了?
“令师不愧是第一悟者道妖修。
不知道所谓的‘大道之力’,有几分修为?
就连桃摩黎也看不出问题。”
索伦笑而不语,传音道:“我怎么能知道。
只是这迷情印虽然强大,若不是你匈奴的死间,也种不到石遂身上。
如今襄京局势诡谲,眼看就要越闹越大了。
哈哈哈。”
“拭目以待。”挛鞮胤同样充满期待。
征南王府大堂。
石韬正端坐在座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。
他神色平静,仿佛外面的打斗声与他无关。
听到亲卫的禀报,他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哦?
太子自己送上门来了?
妙,甚妙!”
他早就谋划着挑衅石遂,引诱石遂闹出乱子。
没想到……石遂竟然主动来了。
石韬放下玉珏,对着身边的亲卫吩咐道。
“让卫士们假装不敌。
故意将他引到新建的殿堂那边去。
记住,不要伤他性命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亲卫躬身应道,转身匆匆离去。
府门外。
萧砚混在太子卫队中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战局。
他刻意放慢动作,偶尔出手,击退王府护卫,却不伤人要害。
他暗中配合着王府护卫,将石遂一行一步步引向王府深处。
“石韬。
你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,算什么男人!”
石遂一边厮杀,一边嘶吼。
他手中长剑挥舞,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巫师灵气。
王府护卫们假意不敌,连连后退。
石遂带着卫队,一路闯过王府的几座大门。
终于,来到了那座正在新建的殿堂前。
此时,殿堂还未完工。
工匠们正在忙碌着,看到一群气势汹汹的武士闯入,吓得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“抓住他们!”
“抓住王府的管事和监工!”
石遂目标明确,命人将王府的人员全部抓了起来。
十几个王府的管事和监工,最终没能逃脱,被羁押到石遂身前。
石遂双目赤红,冲到工头面前,长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刃尖贴着皮肤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“说!
父王已经给石韬赐下府邸,他还要修建什么?
这殿堂,到底是什么用途?”
工头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抖如筛糠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回……回太子殿下。
这……这是征南王新建的镇祟殿。
用……用来镇住襄京的邪祟。
保大赵国泰民安。”
“镇祟殿?”石遂猛地眯起眼睛,语气陡然变得冰冷。
“镇什么邪祟?
孤看,他是想镇孤吧!”
邪祟的“祟”和石遂的“遂”,同音。
就在这时,萧砚化身的军官突然高声喊道。
“殿下,您快来看!
这里有问题!”
石遂闻声,立刻松开工头,朝着萧砚的方向冲去。
只见萧砚脚下,踩着一块还未雕刻完毕的牌匾。
牌匾上的字迹,清晰可见。
赫然是“镇祟殿”三个字。
“镇祟?”石遂盯着牌匾,一字一顿地念着。
“好一个镇祟殿!
石韬,你好大的胆子!
牌匾上写着邪祟的祟,分明就是镇我石遂!
你竟敢如此欺辱孤!”
萧砚适时开口,“殿下,您再看!
这殿堂的屋梁,比东宫的屋梁还要长三尺。
柱石也比东宫的粗壮,这是逾制啊!
征南王不过是个郡王,竟敢使用超越太子规制的建材。
这是死罪啊!”
石遂顺着萧砚指的方向看去。
果然,殿堂的屋梁、柱石,处处都超越了太子东宫的规制。
他本就癫狂易怒,此刻被萧砚一煽动,更是怒火中烧。
“石韬!
竟敢逾制,竟敢算计孤!
今日孤定要杀了你!”
石遂嘶吼着,手中长剑挥舞,朝着身边的王府护卫和工匠们砍去。
剑光一闪,一名王府护卫来不及躲闪。
被一剑刺穿胸膛,鲜血喷涌而出,倒在地上,当场气绝。
石遂如同疯魔一般,在新建的殿堂中大肆屠戮。
王府管事、监工,和一些没跑远的工匠,被杀死数十人。
萧砚混在人群中,暗中出手,斩杀了几名负责监控的王府亲信。
一时间,殿堂之内,惨叫声、刀剑碰撞声、嘶吼声交织在一起。
血光飞溅,尸横遍野,宛如人间地狱。
石遂发泄了许久,直到浑身沾满鲜血,气息有些紊乱,才停下手中的长剑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石韬麾下的中品武夫们,突然冲了过来。
石韬藏在武夫们的身后,探出头来,对着石遂高声呵斥。
“石遂!
你好大的胆子!
竟敢擅闯孤的王府,滥杀无辜。
破坏新建的殿堂,你可知罪?
这是父王用来镇压文毒怨气的殿堂!
孤定要将此事禀报父王,治你的重罪!”
石遂双目赤红,对着石韬怒吼。
“石韬,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
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,你故意引诱孤来这里。”
“冥顽不灵!”石韬冷笑一声,对着麾下武夫下令。
“把他给孤赶出去!
你虽然狂悖疯癫,但毕竟是本王的亲兄长。
他不仁,本王不能不义。
他的罪过,让父王亲自处置!”
“大王高义!”护卫们齐声高喊。
武夫们立刻冲了上去,与太子卫队战在一起。
太子卫队本就伤亡惨重,又被武夫们包围,渐渐不敌,只能边战边退。
石遂不甘心,想要冲上去与石韬拼命,却被几名武夫拦住。
“石韬!
你给孤等着!
孤迟早要活剐了你!
哪怕是废了太子之位,孤也要取你的狗命!”
石遂一边后退,一边嘶吼,声音中满是愤怒。
萧砚跟在太子卫队中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他心中明白。
石韬根本就不想和石遂正面交锋。
他只是故意引诱石遂闯府、滥杀、破坏石虎下令建造的殿堂。
以此,留下石遂残暴的证据,好让石虎废黜石遂的太子之位。
石韬心思歹毒,要出手置石遂于死地。
只是他的谋划,并没有告诉“梁犊”。
想来,这件事与“梁犊”无关,没必要让他知道。
“我今天将石遂引来,反倒帮了石韬的忙。
也好,就让他们父子兄弟自相残杀,我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最终,石遂带着残兵败将,被石韬的武夫们赶出了征南王府。
此时,夜幕已然降临。
襄京内城人心惶惶,街上的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,生怕被这场内乱波及。
石遂被赶出王府后,怒火依旧未消。
他带着太子卫队,在内城街上四处闲逛。
见人就骂,稍有不顺心,便要动手杀人。
幸好萧砚早有准备,带着司隶校尉的士兵们,到处救火。
每当石遂想要滥杀无辜、私闯大臣府邸时,萧砚便带人暗中阻止。
一来二去,石遂对“梁犊”的不满也越来越深。
两人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,仇恨也在一点点积累。
昔日的“发小”,如今彻底反目成仇。
……
时至深夜。
石遂终于因为连日的癫狂与疲惫,带着太子卫队返回了东宫。
萧砚也终于得以脱身,回到了梁犊府中。
府中的仆从们,早已等候在门口。
他们个个神色恭敬,不敢有丝毫轻忽。
“恭迎大人回府!”
萧砚走进府中,挥手遣退了仆从,独自来到练功房。
练功房内,灯火通明。
萧砚从天书空间中,拿出两柄长刀。
一柄是夜叉魔刃,刃身漆黑,散发着淡淡的魔气。
另一柄是墨锋苗刀,刀光凛冽,刃上流转着凌厉的寒意。
想到近日石遂的癫狂举动,萧砚又好笑又好气。
“这他娘的狗太子。
抽的哪门子风,中的哪门子邪!
老子是中原的奸细,还要到处奔走护着敌国大臣。”
萧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烦躁。
手握两柄长刀,一手持夜叉魔刃,一手持墨锋长刀。
周身气息,陡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他修炼了一遍,这门刀法,可双手持刀。
双手各使用不同的刀法,霎时间房中刀光一片。
两片刀刃上,乙等刀意喷发,威压一浪高过一浪!
不久前,他已经融合了宗师绝学《双武荡魔》。
【三品绝学级武学《双武荡魔》熟练度+10】
……
这门绝学的绝妙之处,正是萧砚需要的。
【绝妙:武道真意打磨效率翻三倍,可以演化打磨甲等刀意。】
完全精通这门绝学,需要踏入三品化龙宗师。
但是,只要修成乙等刀意,或者踏入四品境,就能开始修炼。
萧砚练完一遍,心情顿时平静了下来。
滥杀无辜,凌辱妇女的行径,萧砚见过不少。
最初在平湖县城的均平海盗、扶严夷人,后来的西戎狗尾巴,都比石遂凶残的多。
但是,像石遂这般吃起人来和妖魔一样,毫无愧疚感的,萧砚还是第一次见。
在一国京城,本国太子如此对待本国百姓和大臣,竟然能不被惩罚。
萧砚心中清楚,石虎能容忍石遂,是有原因的。
一来,石虎本身也是嗜杀之辈。
他性格残暴,石遂的所作所为,不过是羯人皇族的本性,并不算什么大错。
二来,石遂欺辱斩杀的,都是乾人。
是被羯人视为次等公民的存在,在羯人勋贵眼中,乾人的性命如同草芥。
杀再多,也无关紧要。
更何况,石虎一直对石闵心存忌惮。
留着石遂这个荒唐的太子,也能分担一部分石闵的锋芒。
“按照我的立场,应该放任石遂胡来。
但是,我也算两世为人,看不下去。
算了,遵从本心吧。
看不下去,就阻止他。
早些想办法,送这畜生去往生,才是正道!”
收敛思绪,萧砚继续修炼《双武荡魔》
石闵一手双刃矛,一手钩戟,修炼双道。
萧砚并不打算如此。
他一直以来,只专注于刀意的修炼。
如今,刀意有可能突破至甲等。
他坚信,将一条道走得更精深,远比走两条道更强。
石闵修炼双道,是因为他从中品时期就修炼双武。
武学根基便是双道。
踏入超凡时,也是两种丙等武道真意圆满。
他自己也说过。
成就武圣后,前期虽有优势,后期却进展缓慢。
“我只要坚持练刀,修出甲等真意,就能在四品越阶斩宗师。
这一天,修炼两条丙等武道的石闵,也做不到!”
萧砚双手挥刀,两柄长刀同时施展不同的刀法。
《獬影七绝斩》、《龙雀诛邪刀》、《锐金破罡斩》、《雷狱刀经》《雷焰刀诀》,五种绝学刀法挨个施展。
这是修炼双兵器,入门的独特法子。
前面四门,是他已经圆满的刀法。
此刻施展开来,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。
左手夜叉魔刃,施展锐金破罡,魔气滔天,刀势阴狠。
右手墨锋长刀,施展雷狱刀经,雷光闪烁,刀势凌厉。
练功房内,刀气汹涌,刃光交错。
两道刀意相互交织,却又互不干扰。
宛如两个顶尖刀客,在同时出手。
萧砚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,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坚硬的地面,被刀气劈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。
墙壁上布满了刀痕,整个练功房都在微微震颤。
他一边修炼,一边打磨自己的刀意。
将两种刀法的精髓,融合在一起,探索《双武荡魔》的真谛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练功房内的刀气,却愈发浓郁。
萧砚的刀意,也在一点点精进。
【三品绝学级武学《双武荡魔》熟练度+10】
……
两个时辰之后,萧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长刀。
周身气息渐渐平复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眼神明亮,神色振奋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双武荡魔又有了新的进展。
刀意也变得更加凝练,距离甲等刀意,又近了一步。
【(乙等)锋锐刀意(凝真70%↑71%)】
修炼完一次,乙等刀意竟然直接精进了1%!
这在之前,是不可能的!
可见这门宗师武学,对于刀意精进,促进作用极大!
萧砚的《双武荡魔》,修炼数日,还未能入门。
但是,作用已然如此明显。
“还没入门,就这么强大了。”
“等入门、小成、大成后,打磨刀意就更快了。”
“修出甲等真意,指日可待!”
这么看起来,石闵还是很大方的。
这人很自负,有野心,但为人倒是豪爽。
【技法】
【(武道四品)绝学法门·牛魔战体(圆满)】
【(仙道中品)绝学法门·鸾龙同曜心经(圆满)】
【(武道三品)绝学・双武荡魔(未入门380/900)】
【(仙道四品)绝学·神霄戮魂印(入门800/1000)】
【(巫道四品)绝学·五行唤神诀(小成800/2400)】
【(武道四品)绝学·雷焰刀诀(小成80/2400)】
【(仙道五品)绝学·五行御雷诀(大成1460/1800)】
因为昨夜和拓跋清玉神交,神霄戮魂印也开始精进了。
修炼《五行御雷诀》的速度,也提升了不少。
神霄道神交秘术的辅助功能,展露无遗。
“清玉的神魂,比宋一强大的多。”
“这可能和她元凤图腾护体、修炼巫道、龙气傍身有关。”
“所以,和她双修的效果,非常好。”
“而且她恢复的速度也快得多,估计三天就能双修一次。”
“她嘴上虽然不乐意,但是魂体很诚实的。”
萧砚再次审视面板,对此时自己的实力重新评估。
【潜力:19856点】
【悟性:五境悟性·举一反三(80%)】
【境界】
【武道四品·奇桓境(二重战体42%)】
【仙道五品·御物境(86%)】
【文道五品·启圣境(60%)】
……
“如今的我,应该可以轻松斩杀阙境宗师!”
“但是,以一敌二,还做不到。”
“对于能战宗师的四品巅峰,我也杀不了,但足够逃生。”
“总之,算是四品巅峰战力,和大乾神马的实力相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