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会吃亏!”
周处摇了摇头,笑道:“嘿,这家伙比我还鲁莽。
不带巫师就敢围剿巫师,这次怕是要栽了!”
然而,当索伦的音波射向萧砚时,萧砚却毫无反应。
依旧猛攻挛鞮胤,刀光丝毫未减。
他的神魂本就强大,虽然暂时比不上索伦的超凡神魂,但这种程度的音波术,根本伤不到他。
神魂攻击,唯有双方差距极大,才能造成致命伤害。
就像昨夜他全力击杀胡野那般。
胡野只是四品武夫,神魂脆弱,才会被他的戮神术一击斩杀。
萧砚本身修炼仙道,神魂远超同阶武夫。
自然不会被索伦的音波道术所伤。
索伦见自己的音波术没有奏效,心中愈发震惊。
“这贼子,莫非身负神魂防御宝物?
他深受石闵信任,若是真有此等宝物,倒也不算奇怪。”
萧砚本欲将索伦、挛鞮胤二人一并擒获。
可眼下局势分明,只能留挛鞮胤一人。
于他而言,这便足够了。
他要的,不过是一份破获大案的功劳。
借职务之便立足,而非真为羯赵出力。
若要强擒索伦,势必要调动天鹰殿力量。
届时索伦落入羯族超凡巫师手中,西戎机密泄露给羯赵,并非萧砚所愿。
更重要的是,萧砚谋划益州妖域之事。
索伦这个关键人物,绝不能落入羯人之手。
“索伦,救我!”
挛鞮胤被萧砚周身凛冽的刀光,死死包裹。
寒焰冻得他四肢僵硬,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嚎。
哪里还有半分始安王之子的傲气。
可索伦哪里顾得上他,早已率西戎精卫杀出山庄缺口。
万兽山庄地处外城。
凭这些精卫的实力,用不了多久便能冲杀出城,远遁而去。
“挛鞮胤,留下吧!”
萧砚语气冰冷,没有半分迟疑。
刀芒陡然逆转,寒芒破空而出。
只听嗤的一声脆响。
挛鞮胤的右臂应声而断,鲜血喷涌而出。
手臂落地,被周围的寒焰冻成冰粒。
本就支撑不住的挛鞮胤,再也没了反抗之力。
“拿下!”
萧砚一声令下,身旁的司隶校尉武夫立刻一拥而上。
铁链锁身,将挛鞮胤死死擒住。
匈奴一方的武夫,战死的横尸当场,残存者也尽数被萧砚出手制服。
无一漏网。
“抓住始安王之子。
这份功劳,足够了。”
萧砚瞥了一眼远方,已然奔向外城城门的索伦等人。
没有追击的意思。
他带人押着挛鞮胤和俘虏,即刻返回司隶校尉府。
命人撰写奏报,将此事加急送入宫中。
……
司隶校尉府大牢。
阴暗潮湿,刑具林立,血腥味刺鼻。
挛鞮胤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浑身是伤。
衣衫被鲜血浸透,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。
与断缘不同,他长期在贺兰山潜修,从未受过这般酷刑。
意志远不如断缘和尚坚定。
在鞭抽烙铁的轮番拷打下,早已痛不欲生,牙关打颤,终于松了口。
“我……我等奉父王之命,潜入襄京,伺机而动。
待襄京局势大乱、一品大战爆发之时,趁机夺取可汗宫的薪火余烬。
能接受传承者,当场接受。
不能传承者,带回匈奴!”
萧砚惬意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刀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仅仅是这样?
挛鞮胤,你最好想清楚,主动交代干净。
若是等我们自己查出来。
你承受的,可就不止这点皮肉之苦了。”
挛鞮胤喘着粗气,脸上满是痛苦。
“梁大人,小人真的都说了!
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!”
萧砚冷笑一声,语气陡然转寒。
“是吗?
那你暗通莫浑耶、陷害废太子石遂的事情,又怎么解释?”
这句话如惊雷般,炸在挛鞮胤耳边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
死死盯着萧砚,声音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
莫浑耶乃是二品超凡,我们的联络极为隐秘,绝不可能被外人察觉!”
萧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淡淡道:“你以为隐秘,在桃摩黎大巫师的威压之下,不过是纸糊的罢了。
你们这些杂胡,本就不值得信任。
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
老实交代,免受折磨。”
挛鞮胤眼神闪烁,看着差役手中烧得通红的烙铁,即将递到他眼前。
所有的侥幸瞬间崩塌,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“我说!
我说!
莫浑耶是我匈奴大巫师的亲兄弟。
当年羯人从匈奴分家之时,他便主动打入羯人内部,做我匈奴的死间!
至于废太子石遂……
五年前,玄光羽王炼出迷心散。
我和和西戎合作,西戎出药,我们出人。
莫浑耶在暗中,将迷心散用在到石遂身上!
石遂原本允文允武,颇有手段。
可被迷心散迷失心智后,才日渐癫狂。
做出那些荒唐残暴之事!
玄光羽王的手段诡异至极,就连神州一品超凡,都未必能察觉端倪!”
接下来,挛鞮胤如同倒豆子一般。
将自己所知的所有隐秘,尽数交代。
不敢有半分隐瞒。
司隶校尉府的武夫们听闻,得知废太子石遂的癫狂竟是匈奴人一手策划。
羯赵父子相残、骨肉相杀的局面,全是外人算计所致。
一个个怒不可遏。
皮鞭、烙铁毫不留情地落在挛鞮胤身上。
惨叫声在大牢中回荡,不绝于耳。
萧砚坐在一旁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神色平静无波。
石遂已死,石虎身受文毒,重伤难愈。
石虎得知真相后,会是什么心情?
萧砚毫不在意。
即便知道了又如何,石遂的迷心散解不了。
父子间的嫌隙早已深不可测。
再怎么后悔,也无济于事。
……
午后。
天鹰殿内。
石虎、石韬父子正在闭关。
桃摩黎在一旁协助护法,司隶校尉的密报传来。
听闻消息后,三人立刻终止闭关。
石虎接过奏折,快速浏览完毕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。
随后猛地拍向桌案,声震殿宇。
“好个梁犊!
果然有些本事,竟能一举挖出西戎、匈奴的谍子巢穴!
挛鞮胤,乃是刘耀雪藏多年的幼子。
修为不弱,如今落在朕手中。
即便刘耀再敢发难,也要掂量掂量!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凌厉。
“索伦是玄光羽王的亲传弟子,身怀超凡神魂道术。
绝不能让他逃脱!
桃摩黎,你传令郭黑略与铁戈骨尧即刻追索。
务必将索伦擒回!
若能拿下此人,便是布勒泰,也要对朕有所顾忌!”
“臣遵旨!”桃摩黎不敢耽搁,转身便快步出殿。
石韬连忙上前,躬身道:“恭喜父王!
这两拨杂胡,定然是趁父王身受文毒之际,暗中谋划。
妄图夺取薪火余烬。
幸好梁犊机警,及时将他们揪出。
索伦身为玄光羽王弟子,更是布勒泰的心腹。
若能擒获,必能震慑西戎。
稳固我大赵局势!”
石虎沉吟片刻,眼神沉凝。
“薪火余烬乃是至宝,即刻调入大内府库,严加看管。
韬儿,你速去传诏,将可汗宫移交石闵执掌。
但其中的薪火余烬,必须连夜送入大内府库。
半点不得延误!”
石韬心领神会。
父王此举,不过是用可汗宫麻痹石闵。
薪火余烬乃是重中之重,绝不可能真的落入石闵手中。
他立刻躬身:“儿臣遵旨!”
石韬传完旨意,回来没多久。
司隶校尉府的第二封奏报,又送到了。
石虎的亲信老太监申扁,亲自送往天鹰殿地下。
“陛下!
这是梁校尉亲书密报,事关重大,嘱咐老奴务必呈送!”
石虎站起身来,道:“定是审问挛鞮胤,有结果了。”
“这个梁犊,有些手段!”
“将密报拿来!”
申扁连忙将没开封的奏疏,递给石虎。
石虎看完密报,死寂无声。
他沉吟良久,奏疏递给了石韬。
“韬儿,你看看吧。”
片刻后。
石韬突然放声痛哭,泪流满面,声音嘶哑。
“兄长!
我的兄长啊!
你竟然是被匈奴杂胡害的!
他们好阴毒的手段,竟然用迷心散害你癫狂!
你被人所害,我却与你恩断情绝!
我,我与畜生何异啊!”
石虎周身气息狂暴,脸色铁青如铁,久久没有说话。
最终,他猛地怒哼一声,声震密室,戾气滔天。
“哼!
匈奴人!西戎人!
果然亡我之心不死!
竟敢使出这般阴毒伎俩,害我父子离心。
骨肉反目,自相残杀!
玄光羽王、布勒泰、刘耀,你们好手段!
一口一个五胡同心、相依为援。
背地里却这般算计朕,觊觎我大赵龙气!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凌厉如刀,望向天鹰神像。
“说到底,不过是觊觎我大赵这缕龙气罢了!
可惜,你们打错了算盘!”
他看向仍在痛哭的石韬,语气稍缓。
“韬儿,莫哭了。
石遂不是朕杀的,是被西戎、匈奴杂胡害死的。
你好生修炼,稳固修为。
他日我大赵缓过元气,朕必带你踏平贺兰山、荡平西戎。
为你兄长报仇雪恨!”
石韬擦干眼泪,眼中满是杀意,咬牙切齿。
“儿臣遵旨!
父王,这些杂胡为了龙气,竟敢下此黑手。
儿臣定当刻苦修炼,他日亲手将他们挫骨扬灰,为兄长报仇!
父王,莫浑耶这个匈奴死间!
死在狱中的胡野,一定是被他灭了口!
一定是他,利用胡野栽赃兄长,然后又让他去司隶校尉府告密!
这个老杂毛,该如何处置?”
石虎眼眸闪烁,沉吟片刻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莫浑耶乃是我大赵二品超凡,身居要职,根基深厚。
若是直接将他斩杀,只会伤我大赵元气。
得不偿失。
待朕与桃摩黎商议一番,好好‘款待’这位老弟兄。”
石虎目光凶芒毕露,随即又下了第二刀旨意。
“再传旨意,加封梁犊为中领军,镇守皇城。
专司守卫大内府库!”
石韬闻言,当即跪地谢恩。
儿臣替梁犊,多谢父王栽培!”
石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疲惫。
“韬儿,梁犊是你的心腹。
却假意投靠石闵,行事沉稳,值得重用。
用他镇守皇城,既能安抚石闵,也能护好大内至宝。
朕文毒未愈,眼下局势不稳。
绝不能让石闵这小子狗急跳墙!”
“儿臣明白!”
石韬叩首领命,起身匆匆离去。
他心中喜不自胜。
中领军,三品官,大赵绝对的核心!
石虎对于自己的信任,几乎毫无保留了!
……
襄京城外。
桃摩黎化作一道灰光冲向城南。
飞出不过十余里,前方一道磅礴气息骤然截住去路。
武圣石闵伫立半空,手中拎着昏死过去的莫浑耶。
桃摩黎心神剧震。
石闵怎会在此?
他要保莫浑耶?
是了,莫浑耶是匈奴死间,石虎必然要杀他。
若石闵此时施恩,莫浑耶必会死心塌地投效。
石闵与石虎表面何善,实则早已势同水火。
果然,石闵淡淡道:“大巫师,本座替你将奸细抓住了。”
桃摩黎压下惊疑,拱手道:“有劳大将军。
莫浑耶这贼子,竟是匈奴死间。
说起来,废太子的荒唐举动,全是此人与西戎人勾结所致。
这奸贼潜伏陛下身边多年,当真该杀。”
石闵语气平静:“是啊,的确该杀。”
桃摩黎道:“既然如此,请将这老贼交给本座。
天王陛下自会处置。”
石闵没有交人,话锋一转。
“大巫师,不知你可曾听闻?
近日,大赵境内水患两次,风灾一次。
北境九月便遭雪灾,你可知为何?”
桃摩黎双眼微眯:“流年不利罢了。”
“是吗?”石闵挑眉。
“大巫师,莫要睁眼说瞎话。
这分明是国运不稳、龙气受创的迹象。
石闵身为大赵大将军,要问一问大巫师。
难道真要为了石虎一人性命,葬送我大赵根基?
国运不稳,长此以往,必有亡国之危。
百万国人辛苦建立的大赵,就要因石虎一人付诸东流?”
桃摩黎冷哼一声。
他心知肚明。
石虎杀子屠孙,文毒加剧。
消耗大量龙气镇压毒性,确已动摇国运。
石闵说得没错,但石虎也没错。
若石虎身死,羯赵同样根基不稳。
“大将军,陛下乃大赵根本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石闵摇头。
“本座也是武圣。
若由本座上位,仍会保住国人勋贵利益。
但不会听信谗言,过分压榨苛待乾人。
如此大赵还能延续,甚至赶超北燕。
不好吗?”
桃摩黎脸色剧变,惊怒不已。
“石闵,你敢造反?”
石闵摇头:“本座乃是陛下养孙,说什么造反?
石虎残暴狠戾,文毒已然影响心性。
本座只是为大赵和国人,图个未来。
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
担心本座上位后,会清算国人。”
石闵说起这些,毫不避讳,十分自信。
“大可不必有此担忧。
大赵超凡之中,纯种国人占了一半。
无论谁坐上御座,都要倚仗他们。”
桃摩黎声音低沉:“你这番话,不怕本座告知天王?”
“哈哈哈!”石闵仰天大笑。
“告知与否有区别吗?
此刻的石虎,早已将本座当做眼中钉了。
倒是你,大巫师。
要好好为国人和大赵考虑。”
说罢,他将莫浑耶掷给桃摩黎,转身遁走。
桃摩黎接住莫浑耶,眉头深锁。
石闵的话有理。
石虎的文毒,确实大耗龙气。
“但石闵野心勃勃,心思似海。
谁又知他真实想法?
陛下虽耗损龙气,目前国运受损尚可接受。”
思来想去,他还是觉得石虎更可靠。
但他也不会向石虎揭发石闵。
无论如何,要给大赵和国人留条退路。
……
天鹰殿中。
莫浑耶悠悠转醒。
他睁眼便见巨大的天鹰神像,矗立前方。
神像下方,石虎、石韬父子与桃摩黎三人,正目光阴沉地盯着他。
“陛下,老臣……”
“住口!”石虎暴喝,声如雷霆。
“你将石遂害成那般模样,害得我父子相残。
你这杂胡畜生,有什么脸叫朕陛下?”
莫浑耶嘴角抽搐,连连叩头。
“陛下饶命!
老臣确有匈奴血统,也确是挛鞮卜大巫师的亲兄弟。
但这么多年来,老臣待陛下真心诚意。
从今往后,老臣愿洗心革面,与匈奴断绝关系。
只忠于陛下和大赵……”
话未说完,声音突然断断续续。
桃摩黎已祭出天命图腾。
浩瀚威压如天塌般压下,强大的图腾气息,冲击着莫浑耶的阳神。
石虎厉声道:“你让我儿迷心,我便让你失魂!”
莫浑耶脸色惨白。
这是一品大巫师的图腾秘术——摄魂术!
饶他阳神强大,一品大巫师用天命图腾镇压,也能让他阳神被困。
他嘶声喊道:“陛下!
老臣是二品阳神!
大赵如今只有三位二品了,老臣愿为大赵效死力啊!”
石虎冷笑:“朕信不过你。
你的阳神,还是交给天鹰图腾吧。”
话音落。
莫浑耶周身金光爆射,阳神被迫出窍。
阳神被图腾气息团团包裹,金色渐变为靛青。
最终与天鹰图腾同色。
随后,阳神回归肉身。
莫浑耶睁开双眼,脸上再无表情。
“罪臣莫浑耶,愿为陛下效死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