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石虎抚须。
桃摩黎低声道：“这老贼毕竟是二品阳神，此术最多维持月余。
下次再想控制，时间更短。
直至完全失效。”
石虎道：“月余足够了。
将这老贼放出去，关键时刻能站在我们这边就行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
……
次日。
萧砚身着常服，骑着高头大马，带府上亲军前往修武公府。
他抓获匈奴奸细的消息，已在城中传开。
但莫浑耶谋害太子之事，被石虎压了下来。
“梁犊”立下大功，升任中领军，三品武官。
这可是八公之下的核心职务。
一时显赫无两。
百姓们议论纷纷。
“陛下还是信任修武公的！”
“梁将军可是修武公的人啊。”
“希望梁将军，能对我们乾人好一些。”
“是啊，此前的大将军和中领军，可都是纯种国人。”
萧砚路过一家酒楼，敏锐察觉宋不均和周处的气息。
酒楼雅间内，宋不均微微颔首。
“石闵和梁犊升官。
襄京中乾人与羯人矛盾，恐怕会更大。”
周处撇嘴灌了口酒：“这矛盾有不少，怕是你暗中挑起来的吧？”
宋不均不置可否：“不光是我。
拓跋清玉、暗处的索伦，甚至慕容氏，都没闲着。”
周处道：“我关心的，是薪火余烬。”
宋不均道：“薪火余烬，原本藏在可汗宫中。
如今可汗宫被石虎交给石闵掌控，但薪火余烬已藏入大内府库。”
周处诧异：“大内府库？
那岂不在梁犊管制下？”
宋不均颔首：“大赵禁军十万，最高长官中领军。
其次中护军、游击将军、武卫将军。
三人为副手，官居四品。
下辖十位五品校尉，各领军一万。
梁犊确是第一个非纯种羯人的中领军。”
萧砚心中暗笑。
他假扮梁犊，以及梁犊与石韬之间的隐秘，他只告知了张华。
但他心中有数。
随着局面明朗，石虎与石闵的一品冲突不可避免。
是时候让宋不均知道自己身份了。
以便最终大战时相互配合。
修武公府。
寒暄后，石闵屏退左右。
“石虎将可汗宫交给我，又升你做中领军。
这是他文毒难愈，不得不让出的甜头。
想暂时安抚我，防止我直接下手。”
萧砚直言：“敢问大将军，羯人权贵拉拢得如何了？”
石闵道：“许以重利者，已有一些。
但多数仍以石虎和桃摩黎马首是瞻。
昨日我试探桃摩黎，果然不出所料。
他不会答应我。
但也绝不会告发。
对他而言，羯人存续更重要。
若石虎继续罔顾国运，为压制文毒浪费龙气，桃摩黎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“梁犊”目中露出一丝狂热。
“明公，若能让石虎再次杀子。
使他文毒更甚，不得不消耗龙气。
桃摩黎必与他反目。”
石闵笑了笑：“我道我已算激进，想不到你比我还大胆。
石虎杀了石遂，文毒加剧。
已知杀子恶果，怎会再做？
况且石韬深受宠爱，此事不可能。”
上次“梁犊”这般说，石闵便这般劝。
这次见他仍如此狂热莽撞，石闵倒不觉意外。
这正符合“梁犊”莽撞武夫的性格。
但这次，梁犊抛出一个大消息。
“明公，据我调查。
石韬与吠陀门的吴进金刚，过往甚密。
吴进曾挑唆石虎苛待乾人。
此人鬼鬼祟祟，很不简单。
若明公暂无大突破口，又无法说服桃摩黎。
倒不如从吴进身上下手。”
石闵目光沉吟，显然没想到石韬身上真有突破口。
萧砚也知道，石闵应有其他手段，拉拢桃摩黎或给羯人权贵施压。
但石闵背后还有什么势力，不会告诉“梁犊”。
就像梁犊原身与石韬同属外域转生人，但石韬对“梁犊”仍有所保留。
佛临神使的事情，就没有提过。
萧砚深知，对石闵不能直接告知真相。
给线索让他自己去查。
当探查结果与他之前猜测一步步印证时，他才会确信无疑。
且不会对萧砚起疑。
见完石闵，萧砚前往皇宫赴任。
他虽尚不能开府设幕僚，但已有独立府衙——领军府。
府衙位于皇城边上。
距禁军驻地不远，离皇宫大门也近。
府衙位置，已接近羯赵核心。
萧砚不禁感慨：自己假扮“梁犊”卧底，竟真进了羯赵中枢。
亲卫簇拥下，他来到领军府。
府衙门口站着十三位甲胄武夫。
三个副手：中护军、游击将军、武卫将军，以及十位领兵万人的禁军校尉。
“卑职等，参见梁将军！”
萧砚下马。
目光威严扫过这十三人。
为首的中护军竟是老熟人，石坤。
萧砚早在元阳庐外，就见过石坤。
后来在冀州妖域，假扮支克敦时更熟。
再后来假扮梁犊，与石坤多次交手。
此时他假扮的梁犊，本是太子的人，后投石闵。
与石韬嫡系石坤，一直敌对。
此刻，石坤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，对萧砚客客气气。
萧砚站在原地，没让众人免礼。
“梁某新任，还不识得诸位。”
话音落下，石坤立刻带头。
“中护军石坤，参见梁将军！”
“武卫将军支海什，参见梁将军！”
“游击将军冀日纳，参见梁将军！”
之后，十位校尉依次报名参拜。
萧砚这才道：“免礼。”
这些人的信息，他早已掌握。
武卫将军支海什，支氏部落最强者。
支海雄父子相继殒落，四品官的他成了支氏话事人，部落地位一落千丈。
游击将军冀日纳，是大司马梁冀贵的侄子。
石坤、支海什、冀日纳三人，都是纯正羯人勋贵，根正苗红。
“恭迎梁将军入府！”
萧砚颔首，大步跨入领军府。
高坐大堂，石坤等人分立堂下。
桌上摆满军籍典册，萧砚随手翻开一本，又合上。
“这些没什么好看。
本将来此，为的是守卫大内府库。
诸校尉退下。
石坤、支海什、冀日纳，带本官巡查内库。”
“遵命！”众人领命。
石坤三人，带着萧砚前往皇城府库。
一路上畅通无阻，顺利进入皇宫内库。
石坤小心翼翼，生怕惹恼“梁犊”。
他与“梁犊”此前一直敌对，妖域中也多有摩擦。
此时，投靠石闵的“梁犊”，成了他顶头上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