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,跌跌撞撞地冲入大堂。
“梁大人!不好了!
外城国人勋贵宅院被乾人屠戮,我们已有数千军士被杀!”
话音未落,又一名传令兵冲入。
“大人!内城各位王爷派人前来求援。
请大人速派禁军保护府邸,否则恐怕会遭乾人报复!”
紧接着,第三名传令兵冲了进来,声音颤抖。
“大人!光禄大夫全家被灭门。
府衙上下,无一生还!”
一条条坏消息接连传来,大堂中的气氛愈发凝重。
萧砚大手一挥,语气果断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立刻调遣禁军,分赴城中各处。
镇压乱局,保护勋贵府邸,安抚百姓!”
冀日纳面露忧色,连忙上前劝阻。
“将军,万万不可!
城中已然生乱,我们首要之事,是小心戒备皇城府库。
怎可分散兵力?
若是府库有失,我们万死难辞其咎!”
萧砚猛地瞪了他一眼。
语气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慌什么?
若是真有人敢打皇城府库的主意,必然是四品高手。
本将虽将禁军大部派出,但你与支海什在此,还有十位校尉坐镇,足够守护府库!
兵不在多,而在精。
镇守府库,本就该用四品高手!”
羯赵明面上,有一百五十名四品修炼者。
四品后期及以上的,有二十五人。
其中,四品巅峰五人。
这五人,是石韬、铁戈罗、冀日纳、支海什,还有一位大内统领。
如今石韬已死,四品巅峰只剩四人。
其中两人,就在“梁犊”麾下。
但论真实战力,他们二人早已不如四品中段的萧砚。
禁军的十名校尉,六人是四品后期,其余四人也是四品中期。
就在这时,支海什脸色突然一变。
“不好!
有大批四品气息正在靠近,气息凌厉。
嗯……都是巫师!
至少十一人,其中还有五人是四品后期的阴灵师!”
冀日纳惊道:“是铁戈罗的气息,他怎么来了?”
支海什能感应到,萧砚自然早已察觉。
十名四品校尉,也纷纷感应到了磅礴的气息,神色一凝,严阵以待。
冀日纳沉声道:“十一位四品巫师,还有五名四品后期英灵师。
加上铁戈罗本人,便是六名四品后期!”
羯赵的二十五名四品后期,马上聚集十四人!
除了镇守妖域的,宫中恐怕只剩一两位四品后期。
“铁戈罗带这么多精锐前来,绝非善茬!”
萧砚缓缓站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走,去会一会天鹰殿的精锐巫师!”
羯赵这二十五名四品后期,铁戈罗、冀日纳、支海什三人,都有希望在一两年内突破超凡。
若是能将他们尽数坑死,便是大功一件!
更何况,铁戈罗此次前来,定然是怀疑我的身份。
既然没有超凡强者前来,那便还有机会。
说罢,萧砚率先迈步,走出大堂。
支海什、冀日纳两位将军,以及十名禁军校尉,紧随其后。
一同站在中领军府的大院之中。
片刻之间,十一道强大的灵域破空而来。
气势磅礴,席卷整个大院。
为首的是一道火红灵域,铁戈罗的身影清晰可见。
铁戈罗收敛灵域,带着十名四品精锐巫师,落在萧砚等人对面。
“梁将军,城中乱事频发。
自有司隶校尉,和府衙衙役维持秩序。
你将禁军大部派出去,是何用意?”
萧砚闻言,厉声骂道:“铁戈罗,你算什么东西?
也敢质疑本将的将令?
你被石韬那域外妖孽蒙蔽了这么多年,脑子都白长了。
你不过是石韬的狗头军师,一个不知兵的巫师。
也敢对本将指手画脚?
大赵的十万禁军,是陛下和修武公交给本将的。
不是交给你的!
你这瞎了眼的蠢材废物,有什么资格指摘本将?”
大院之中,早已聚集了不少禁军精锐。
听到萧砚这番义正言辞的怒骂,顿时都挺起胸膛,神色激昂。
目光警惕地盯着铁戈罗一行巫师,气势逼人。
铁戈罗咬了咬牙,脸色变得愈发狠厉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好个伶牙俐齿的梁犊!
一个往日只会逞凶斗狠的莽撞武夫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巧言令色了?
中领军的职位,很了不起吗?
京畿内外生变,陛下和大巫师传旨。
调遣各部精锐平息乱局!
接陛下口谕,速随本座前往天鹰殿议事,不得耽搁!”
萧砚冷笑一声,语气不屑:“铁戈罗,你倒是会拿陛下和大巫师压人!
传旨便传旨,却带着这么多天鹰殿的精锐巫师。
难道你想趁着修武公与陛下、大巫师议事,暗算本将,断掉修武公的臂膀?
石韬是域外妖孽,本将与修武公揭穿他,乃是大义所在。
你有火气、有怨气,便该去找石韬的鬼魂报仇。
休要在此迁怒本将!”
铁戈罗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还真被大巫师猜中了。
你这奸贼,果然不会轻易就范!”
说罢,他摊开掌心,两枚印信缓缓浮起。
一枚是鎏金虎符,刻着狰狞虎纹,正是大赵天王石虎的信物。
另一枚是玄铁大印,印着天鹰图腾,乃是大巫师桃摩黎的天鹰令。
“是陛下的虎符!
还有大巫师的天鹰令!”
支海什瞳孔一缩,失声说道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冀日纳仔细查看了一番,语气沉重。
“将军,印信没有问题。
的确是陛下和大巫师的信物,铁戈罗没有撒谎。”
铁戈罗见状,语气愈发威严,再次下令。
“本座再说一遍!
中领军梁犊、武卫将军支海什、游击将军冀日纳!
你们三人,速随本座前往天鹰殿议事。
平定襄京乱局,不得有误!
若敢抗旨,以谋逆论处!”
萧砚一言不发,神色冷峻,目光死死盯着铁戈罗。
支海什与冀日纳面面相觑,不敢轻易领旨。
萧砚突然开口,语气冰冷。
“两个蠢材,当真昏了头了吗?
本将问你们,如今大赵,谁做主?”
这话一出,铁戈罗脸色骤冷。
支海什与冀日纳神色,也迅速转变。
石虎文毒发作,状态极差,他们都看在眼里。
桃摩黎本就不善战斗,且伤势未愈。
佛荼菩萨输了赌局,早已宣布中立,不会干涉皇室内部斗争。
也就是说,四位一品强者中,唯一处于全盛状态的,便是石闵。
如今的大赵,可能已是石闵说了算。
萧砚直视铁戈罗,语气坚定,大义凛然。
“铁戈罗,你就算把天王玉玺拿来,也毫无用处!
除非有修武公的命令。
否则,你休想调动禁军一兵一卒!
今日,本将首要之事,便是守护府库。
不是听你这狗头军师发号施令!”
萧砚的话,掷地有声。
身后的将领和禁军们,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。
他们都清楚,梁犊本就是石闵的心腹。
如今没有修武公的命令,他自然不会轻易离开中领军府。
更不会听从铁戈罗的调遣。
铁戈罗脸色阴沉如水,语气冰冷刺骨。
“梁犊,你执意不愿意跟本座走了?”
萧砚双手拄刀,猛地一跺。
长刀插入地下石缝之中,发出铿的一声脆响。
“铁戈罗!
你若在此干扰本将局,本将就有理由怀疑,你试图阻碍本将,别有所图。
勾结外敌,谋逆作乱!
到那时,休怪本将不客气!”
“好,很好!”铁戈罗将两枚印信握回手中,神色彻底冷冽下来。
“你这奸贼,果然不会轻易就范!
今日,本座便替陛下和大巫师,拿下你这谋逆之徒!”
随后,他目光扫向支海什、冀日纳和十名禁军校尉,朗声道:“禁军将佐听旨!
陛下、大巫师、修武公三人,皆怀疑梁犊是大乾奸细!
此人暗中谋划废除太子、揭发石韬,故意刺激陛下杀子。
导致陛下文毒加剧,扰乱大赵朝局。
罪不容诛!”
他语气陡然加重,字字铿锵。
“此人乃是张华利用秘术,伪装气息假扮,并非真正的梁犊!
按陛下圣旨!
捉拿梁犊者,论功行赏。
若抗旨不尊,与梁犊同罪,杀无赦!”
这话一出,铁戈罗身后的十名羯人巫师,长袍同时鼓荡。
周身灵气喷涌而出,磅礴的威压激荡整个大院。
附近的石头地板、木质梁柱、池塘之水等自然灵气,纷纷涌入众巫师体内。
他们周身气息暴涨,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。
铁戈罗,真的要逮捕萧砚了!
十大巫师立刻散开,围成圆圈。
“将萧砚等人围在圈内,不许任何人逃脱!”
铁戈罗厉声下令,语气不容置疑。
支海什和冀日纳脸色惊诧,纷纷看向萧砚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乾人奸细?
这怎么可能?
难道张华真有手段,能够改变人的气息?
梁将军,铁戈罗说的是真的吗?”
萧砚根本不搭理他们,目光冰冷地盯着铁戈罗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
铁戈罗,你仅凭石韬临死前的一句反咬,便给本将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。
当真是可笑!
本将看,你想带人除掉本将,断掉修武公的臂膀,趁机夺权!”
铁戈罗懒得与他废话,目光再次扫向萧砚身后的禁军高层。
“冀日纳、支海什,难道你们连陛下的虎符和大巫师的天鹰令都不信了吗?
难道你们也要与这奸贼同流合污,谋逆作乱?”
萧砚身后,三名羯人校尉脚尖点地,身形一闪,蹿到铁戈罗一方,站入包围圈中。
“我们相信铁戈大师!
愿随大师,捉拿这奸贼!”
萧砚神色不变,并不意外。
这三人,都与天鹰殿的巫师有血亲关系。
他们不一定相信铁戈罗的话,却必然会站在族人一边。
支海什和冀日纳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惊恐与犹豫。
最终还是各自退后一步,站入了包围圈中。
他们不敢赌,也赌不起。
虎符和天鹰令在此,他们若是不从,便是谋逆之罪。
必死无疑。
很快,校尉之中的另外三名羯人武夫,也纷纷站到了包围圈中。
片刻之间,原本站在萧砚身边的人,只剩下他自己,以及三名乾人出身的校尉。
萧砚看向其中修为最高的四品后期校尉李宏,语气平淡。
“李宏,你们三个,不去帮他们?
他们可是握着陛下的虎符和大巫师的天鹰令。
跟着他们,或许还能保住性命。”
李宏语气坚定,掷地有声。
“我等誓死追随修武公,追随梁大人!”
萧砚微微颔首,心中了然。
这三人的话,未必出自真心。
他们之所以站在自己这边,不过是因为城中已然传来羯人与乾人相互仇杀的消息。
萧砚语气满意,带着一丝许诺。
“很好,识时务者为俊杰!
待修武公登基之后,定然不会亏待你们。
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!”
他此刻,已然打算功成身退。
如今京城大乱,他成功坑死了石遂和石韬,加剧了石虎的文毒。
只要趁机进入府库,拿走里面的资源。
此次行动便算是圆满成功。
至于石闵是否要登基,不过是他信口开河,用来稳住这三名乾人校尉罢了。
铁戈罗对冀日纳、支海什等人的投靠,十分满意,语气激昂。
“很好!
不愧是我大赵国人勇士,目光雪亮,明辨是非!
待大巫师查清梁犊的底细,你们便会知道,今日的选择是多么明智!
众勇士,随本座拿下这奸贼,斩草除根!”
“诺!”包围圈中的巫师和羯人武夫们,齐声高喝。
声音震耳欲聋,周身气息暴涨,纷纷拔出兵器,朝着萧砚四人围杀而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几道四品武夫的气息突然快速接近!
为首的红衣女子,高声喝道:“梁将军莫慌,我等来助你!
奉修武公之命,前来协助将军镇压乱局。
捉拿叛逆!”
萧砚转头望去,只见一袭红衣、手持银枪的身影,正是大乾宗师府的方清霜。
他心中了然。
什么奉修武公之命,不过是和自己一样,信口开河罢了。
如今城中的乾人,肆意报复羯人。
皆打着石闵的名义。
方清霜此举,不过是趁机搅局,助自己一臂之力,同时扩大乱局。
铁戈罗冷哼一声,语气冰冷,眼中杀意更浓。
“好个石闵!
竟敢派人相助这奸贼!
既然如此,便一并拿下,格杀勿论!
拿下梁犊,赏万金,封四品将军!”
霎时间,二十多名羯人的四品武夫和巫师同时发力,朝着萧砚四人杀去。
刀光剑影,灵气激荡,威压磅礴。
整个大院之中,杀气冲天,大战一触即发。
萧砚眼神一凛,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拔出地下的凤嘴刀。
铿的一声,刀锋雪亮,寒光刺骨,直指铁戈罗。
“既然,你们不把本将当国人。
那本将就做乾人!
诸位勇士,今日便随本将!
为修武公登基扫平障碍,斩了这些羯狗,报仇雪恨!
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