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超凡对峙,三位一品联手偷袭冉闵。
这一刻,萧砚右手轻扶额头,神念悄然沉入辰龙天书。
他是唯一的天书之主,十二位天书持有者里,唯有他能彼此感应方位。
他素来每日必感应一次。
先前接连斩杀铁戈罗、支海什等数名四品巅峰,又急于潜入天鹰殿洗劫功法,一直无暇分心。
此刻,神念沉入天书。
书页背面,骤然浮现十二道光影。
标注出十二张天书散落神州的具体位置。
萧砚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身处的羯赵京城之内,竟足足汇聚了五张天书!
其一,是他自身执掌的辰龙天书。
其二,便是桃摩黎所持的巳蛇天书。
桃摩黎持有巳蛇天书,他早已暗中笃定。
除此之外,城内竟还潜藏着另外三张。
一张是戌狗天书,归属者自称拓跋魁。
另一张,是未羊天书。
其主人自称中原人士,萧砚早已察觉此人常年在慕容氏境内。
显然,戌狗、未羊两卷天书,分属慕容氏与拓跋氏麾下。
暂时无法精准判定,何人执掌哪一卷。
而最后一张,更是让萧砚神色骤变。
酉鸡天书!
就在昨夜,酉鸡天书还远在西戎腹地。
依照他与张华先前的推断,持有者极有可能是西戎圣母布勒泰。
可此刻感应之下,酉鸡天书竟清晰扎根在羯赵京城。
萧砚凝神敛气,再度精准溯源探查。
很快便摸清脉络。
戌狗天书与未羊天书,持有者明显同属一方,都在北燕阵营中。
而酉鸡天书,却依附在羯赵超凡阵营之中。
这到底怎么回事?
他心中暗自沉吟。
难道西戎连夜派人,将酉鸡天书送入京城?
天书乃是法宝,认主后唯有原主可操控。
即便布勒泰将天书转交他人,外人也无法动用天书之力。
她想派人操控天书窃取龙气,不可行啊。
此事处处透着诡异,根本不合常理。
其余天书,位置并无异动。
寅鼠天书持有者,西戎匈奴金方道金幽道君,此刻已抵达汉赵边境。
丑牛天书归狄秦大巫师姜岐,仍盘踞秦国腹地。
张华执掌的寅虎天书,已然进驻乾赵边境,蓄势待发。
卯兔天书依旧悬于天机宫地界,踪迹缥缈。
雷焕的午马天书、羊素容的申猴天书,皆安稳留在洛京。
最神秘的亥猪天书,则悄然停驻在燕赵边境。
局势越发微妙。
布勒泰的酉鸡天书莫名入京,目标定然直指龙气。
天书认主,旁人无法代持施法。
其中蹊跷,萧砚一时难以看透。
只能按捺心思,静观时局演变。
他继续锁定酉鸡天书气息,凝神感知。
不多时,那道气息骤然暴涨,携着一往无前之势,朝着冉闵冲杀而去。
萧砚眉头紧锁,心中瞬间了然。
竟是此人!
酉鸡天书的持有者,不是旁人,正是他素来熟识的莫浑耶。
莫浑耶是匈奴大巫师挛鞮卜的亲弟弟,自羯赵立国之初便潜入。
后来西戎与匈奴暗中勾结,以玄光羽王迷情散操控羯赵废太子。
整件事的执行者,正是莫浑耶。
后来,萧砚擒下刘耀幼子挛鞮灿。
莫浑耶的奸细身份已然败露,被桃摩黎以秘术禁锢心神。
眼下石虎、桃摩黎骤然背刺冉闵,打算利用莫浑耶,以焚爆阳神的方式,拉着对方玉石俱焚。
“乾狗冉闵,死吧!”
莫浑耶一声暴喝,阳神威压轰然炸开。
他悍然冲向冉闵,竟是一副不惜同归于尽的自杀式打法。
事态变故陡然发生,萧砚一时看不透莫浑耶的真实立场与底牌。
身旁的申扁低声冷哼:“莫浑耶这老贼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
让他和冉闵这卑贱奴寇同归于尽,已然是便宜了他。”
空中战局瞬息万变。
石虎、桃摩黎本就围在冉闵身侧,骤然联手慕容霸发难,冉闵猝不及防身受重创。
恰逢此时,莫浑耶催动阳神近乎自爆,舍命扑杀而来。
冉闵身负重伤,腹部中了石虎一掌,胸口被天鹰图腾之力重创。
伤口流出金色血液,但是气势却丝毫不减。
“反复无常,毫无信义的小人!”
“萤烛萤火,也敢与日月争辉!”
双道武圣威压席卷长空,瞬间祭出双刃矛和钩戟神兵。
双神兵威压撼天,迎着莫浑耶的阳神悍然轰出。
轰隆一声,巨响震彻天地。
佛荼菩萨双手合十,佛光垂落。
层层结界笼罩羯赵京城,护住城郭生灵。
“呃啊!”
莫浑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神魂当场崩碎大半。
残碎神念在数十丈外艰难重聚,气息萎靡到了极致。
再无半分巅峰威势。
石虎语气冰冷:“这老贼,总算还有几分用处。”
桃摩黎淡淡开口:“阳神焚爆都未曾彻底陨落,老贼倒也算有些底蕴。”
话音未落,石虎与慕容霸再度联手,猛攻伤势未愈的冉闵。
桃摩黎则心神微动,以图腾秘术牵引莫浑耶残破神魂,朝着天鹰殿门口飘去。
莫浑耶的神魂,被羯赵图腾之力禁锢。
靠近天鹰图腾,一来可借助图腾底蕴加固禁制,二来也能滋养残魂、慢慢恢复修为。
萧砚与申扁亲眼看见,莫浑耶残魂飘入地下大殿。
然后盘坐于天鹰图腾之侧。
闭目调息,静静休养。
萧砚假扮铁戈罗,面色微沉,低声斥道:“首鼠两端的老奸,大巫师竟还对他这般优待。”
申扁眉头紧蹙,缓缓解释。
“若莫浑耶只是普通奸细,大巫师绝不会护着他。
他已被图腾秘术禁锢心神,不过是大巫师手中豢养的一条猎犬罢了。
此人实打实拥有二品修为,底蕴还算深厚。
就算大赵暂时依附北燕,这般战力也极为珍贵。
绝不能轻易折损。”
“铁戈罗”语气满是不甘:“为了除掉冉闵,天王与大巫师竟甘愿屈身依附北燕。
想当年大赵鼎盛之时,北燕不过是边陲蛮荒部落,不值一提。
如今反倒要俯首称臣,任人摆布。
实在令人憋屈。”
申扁长叹一声,满脸无奈。
“别说你年轻气盛,心生不甘。
我这半截入土的老臣,又何尝情愿?
可形势比人强,由不得我们任性。
大巫师,从来未曾信任过冉闵。
他早已打定主意,牺牲部分龙气,保全石虎天王的性命与修为。
只要国人留存两位一品坐镇,族群血脉便永远不会断绝。”
申扁这番说辞,与萧砚心中揣测不谋而合。
羯赵龙气,本就因国运动荡受损。
再强行以龙气续命保石虎,国运只会愈发衰败。
倒不如顺势投靠北燕,做其附属藩国。
这般一来,羯赵龙气无需承载泱泱大国气运,只需庇佑一方附属族群。
有两位一品强者坐镇,再加龙气护佑。
羯人血脉便能永久延续,根基不倒。
冉闵与石虎、桃摩黎的核心分歧,便在于是否动用龙气续命。
是否牺牲羯赵国运,保全石虎战力。
在冉闵眼中,此举得不偿失。
可桃摩黎看得更远。
天地更迭重启,唯有超凡强者,才是族群存续的最大依仗。
他宁可舍弃大国尊荣,也要保住石虎全盛战力。
存人失地,日后尚有东山再起之机。
若任由冉闵执掌羯赵,此人乾人出身,自负孤傲。
羯人族群生死存亡,便只能全系其一人喜怒。
桃摩黎作为羯人大巫师,不可能信任冉闵。
冉闵因自负轻敌、时局危急,轻信了桃摩黎的说辞。
低下打点,二人低语交谈间。
空中战局,再度剧变。
两道雄浑无匹的一品威压,骤然出手。
一道冷喝响彻云霄:“石虎、桃摩黎!
尔等首鼠两端、反复背盟。
本座实在看不下去!”
地下大殿中,申扁闻声面色一寒,低声怒骂。
“拓跋魁、拓跋翼,反水了!
拓跋氏果然狼子野心,早有异心!”
萧砚神色平静,默然不语。
张华早已告知,拓跋氏是大乾盟友。
此刻拓跋氏骤然出手,必然在张华谋划之内。
各方势力各怀鬼胎,互相算计,本就是乱世常态。
拓跋氏坐拥两位一品,早已不甘久居慕容氏之下。
先前隐忍不出,一是为蓄势待发,出奇制胜。
二是冉闵性格狂妄自负,占据上风之时,绝不会心甘情愿与人平分利益,联手共治。
如今趁乱出手护下冉闵,局势瞬间改变。
萧砚早已看透拓跋氏所求。
借乱世脱离慕容氏掌控,自立建国。
他们手握元凤天命图腾,底蕴雄厚,早已具备立国根基。
战局之中,拓跋魁闪身而出,稳稳护住冉闵。
拓跋翼则神兵暗蓄,骤然发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