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包厢深处的黄花梨山水屏风后,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、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。
踏,踏。
每一步落下,整座揽月楼的梁柱似乎都跟着共振。
“年轻人,身边带了条好狗,不代表你能在临安城里横着走。”
一道雄浑如铁石摩擦的声音响起。
屏风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推开。
走出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,一身暗金云纹长袍,须发皆黑,身形却如同一柄刚猛霸道的厚背阔剑,浑身上下散发着斩断一切的恐怖气焰。
越州欧阳家二爷,欧阳烈。
在此人现身的瞬间,楼下的沈风眼帘微抬。
这股武道气机极其浑厚,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,竟是比自己还要强上许多。
楼上,欧阳烈向前迈出半步。
轰!
一股宛如实质的武宗巅峰气场,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,空气变得黏稠如泥沼。
瞎眼老仆独目圆睁,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,一步跨出挡在白衣公子身前。
但在欧阳烈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下,老仆喉头传出一声闷哼,硬生生向后倒退了三大步,脚下的厚重木地板踩出三个深深的龟裂凹陷。
欧阳烈无视了老仆的挣扎,看着白衣公子,眼神睥睨。
“老夫不管你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。源大人是远道而来的贵客。他要几个女人,我欧阳家送他几个女人,这叫待客之道,更叫识时务。”
欧阳烈掸了掸袖口,语气中透着一股浸淫权谋多年的冷酷与傲慢。
“我欧阳氏乃五姓七望之一,这越州有半壁江山姓欧阳!莫说是几个草民,便是幽冥大帝坐在酆都龙椅上,要动我越州欧阳也得掂量掂量!”
他冷哼一声,武宗巅峰的气场再次下压。
“至于这江山以后姓什么,天下谁做主,与我何干?流水的王朝,铁打的世家。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女娃,也配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?趁老夫还没动杀心,滚出去。这里是越州,还轮不到你来行侠仗义。”
包厢内死寂。
白衣公子捏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被对方道破了女儿身,倒也浑不在意。
只是她很清楚眼下的局势。
瞎眼老仆不过是寻常武宗,远不是武宗巅峰的欧阳烈的对手。
而她此行是微服私访,真要在这里亮出身份制裁源氏的罪行,必然会引发九黎内部两股势力的政治地震。
为源氏的腌臜事,把自己置于险地,不是她的做派。
念及此,她忽然笑了起来,一时间包厢内竟变得明朗起来。
“幽冥王朝,千年世家,原来不过如此。”
说罢,她再不看屋内众人一眼,带着还在喘息的老仆,转身拂袖离去。
白衣公子刚一离开,欧阳家管事便凑了上来,问道:“二爷,就这么让她走了?”
欧阳烈此时眉头却拧了起来,沉吟半晌,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没听出来么……”
“她是九黎王庭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