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教我规矩?”
沈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他抬起右手,调动起一丝《寂灭劫》真意,对着桌上那杯诡异的茶水,轻轻一抹。
嗡。
一道无形无色、甚至没有任何物理波动的涟漪,以桌面为中心荡开。
那杯正处于极度沸腾与极度冰封交界的茶水,就像是被人用抹布从画卷上生生擦去了一般,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团虚无的飞灰,连一滴水渍都没留下。
紧接着,这道涟漪撞在了门窗上。
门外。
枯木与红莲二老原本微闭的双目,在同一瞬间,骤然睁大!
瞳孔缩成了骇人的针芒!
两名老牌武宗只觉得灵台猛地一震,一种极其纯粹、极其高维的恐怖威压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死死缠住了他们的神魂!
他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释放出去封锁房间的武宗气机,竟然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蛛网,无声无息地被“擦除”了!
那股诡异的死寂意境,顺着他们外放的气机,如同附骨之疽般反向蔓延过来,直逼他们的灵台!
最重要的是,在武宗那敏锐的神识感知中,这股恐怖威压的源头根本无处遁形——它就端端正正地盘踞在屋内的八仙桌旁,正是那个被他们视为“需要敲打的年轻人”所坐的位置!
万籁俱寂。
连风声、树叶的沙沙声,都在这一刻被绝对的“真空”吞噬。
在这股超维度的力量碾压下,两人体内的气海运转变得滞涩无比,仿佛只要那股死寂的意境再往前递进一寸,他们两人的一切就会被瞬间抹杀成一片空白!
二人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屋里坐着的那个年轻人,哪里是什么需要他们镇压的毛头小子!这等纯粹的意境碾压,分明是一尊武宗,且一身所学之恐怖远超他们想象的绝世凶神!
“怎么可能?!”
红莲老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,枯木老人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嵌入肉中。
如果对方刚才不是“抹除”气机,而是直接发动杀招……
就在两人脸色铁青、准备不惜强行切断气机以免灵台受创时,那股令他们如坠冰窟的恐怖意境,突然像退潮的海水一般,消失得干干净净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夜风再次吹过庭院,夏虫的鸣叫声试探着重新响起。
屋内突然传来了倒茶的水声。
伴随着的,是沈风轻描淡写的声音。
“更深露重,两位前辈若是站累了,就去厢房歇着吧,不然沈某实在是过意不去。”
“今夜,我不出门。”
门外。
随着那股死寂意境退去,枯木和红莲二老紧绷的身躯猛地一晃。
虽然依旧站立,但胸膛却在极其剧烈地起伏着。
红莲老人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,藏在衣袖内的双手攥紧,指关节泛白。
枯木老人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灵台翻涌的气血,枯树皮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。
他拍了拍红莲的肩膀,声音低沉而干涩地回了一句:“沈大人既然今夜不出门,那便最好。夜深了,早些歇息。”
门外再无声息,二老却也并未离开。
宛如两尊真正的石狮子,安静地守在了门外,只是这一次,他们的气机再也没有越过沈风房门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