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源宗武的话,越州无常司的两人互望一眼,面上皆现惊疑之色。
他二人白日里未赴王府盛宴,一直在这迎宾馆布防,但宴席散后,自然听说了大殿上发生的事情。司里的韩烈险些折在九黎人手里,幸得江州无常司出面,最后正是这个叫沈风的巡查使下场,才寻回了场子。
眼前这人便是沈风?
二人打量着沈风,心中大惑不解。来人未穿玄冥袍,一身薄衣尽数湿透,神情间带出几分颓丧,全不见传言中那等锋芒毕露的模样。
其中那中年人身着玄底朱砂袍,看起来与凌雪的官服一模一样,竟也是名督察使。他眉头紧皱,开口喝问:“你是沈风?江州无常司的沈风?”
沈风冷然道:“我已脱离了无常司。如今的沈风,只是一个平民百姓。”
那督察使闻言更感诧异,表情却更加凝重,追问起当下的关键:“那你为何擅闯迎宾馆,屠杀九黎使团?!”
“我来杀他。”沈风抬手指着对面的源宗武,“这事情与越州无常司无关,你们两个走罢。”
源宗武闻言却再也沉不住气。他身为九黎正使、武宗境巅峰的高手,对方言辞之间,竟笃定必能取他性命,全不将他放在眼内。当即怒喝一声,就要直接动手:“狂妄小儿!大言不惭!”
那中年督察使却上前一步,有意无意将他挡住,对着沈风声色俱厉道:“沈风,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!”
“源大人乃是九黎正使,肩负两国和谈重任。白日里在王府宴席上与九黎使团结下怨隙,原是年轻人好勇斗狠的意气之争。现下你跑到使团驻地大开杀戒,难道要凭一己私怨,破坏两邦和平大计,挑起边境战火?你纵然脱了官服,也担不起这诛九族的重罪!”
“意气之争?”沈风死死盯住他,举起被石玉鲜血浸透的名册,“你好好看看!欧阳烈与这位源大人私下勾结,强掳临安城内八名清白女子,送入中军大帐供他修炼采补邪功!”
“这名册之上,欧阳烈的私印、源宗武的画押全在!”
此话一出,场中所有人脸色剧变。那些九黎武士没敢告诉源宗武交货中间出了石玉这档子事,还以为人死便算是料理妥当。源宗武怎么也没有想到,这沈风竟然是为这件事情而来,还带着证据!
越州无常司的二人似也被这消息震了一瞬,下意识回头看向源宗武,顿时心中一沉。
沈风也许会说谎话,可眼前九黎正使的反应做不得假!
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是一名老者,不知多大岁数,可全身气血却犹如皓日当空。
在沈风的感知里,分明也是一尊武宗,只是这名武宗穿着勾魂使的衣服。
这老者此刻终于开口,盯着沈风手中的册子,缓缓道:“沈大人,可否将这册子给老朽看看?”
沈风并未犹豫,甩手便将册子掷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