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裁决,源宗武的命他要亲自来取,根本不担心证据被毁坏。
“沈某已不是无常司的人,不必再喊我‘大人’。”
“欧阳烈卖国求荣,源宗武采补害命,至少这两人,今晚都该死。可笑这卷血册,是一个未通经脉的底层捕快拼去性命抢回来的罪证。他半个时辰前死在了九黎人刀下,临终还盼着无常司能替那八个姑娘出头!”
大雨浇打在沈风面上,他目光逼视着越州无常司二人,话声陡然拔高,几乎响彻整个迎宾馆。
“幽冥王朝当真落魄到了要靠出卖八个弱女子去换取外族施舍的地步?你们身为大帝亲军,食朝廷俸禄,若是今夜还要讲究顾全大局,还要庇护这等狗贼,那便出手,沈某也就不再留情!”
源宗武见那名册落入越州官员手中,心底杀机大盛。
他深知此等丑事一旦坐实,必会众怒难犯。事到如今,唯有迅速将这愣头青一般的小子当场击杀,死无对证之下,他绝不信幽冥王朝敢拿他这九黎正使如何。
念及此处,源宗武厉声喝道:“一派胡言!分明是你这小贼伪造名册,意图构陷本使,破坏两国盟约!受死罢!”
话音未落,他庞大的身躯已然绕过身前的越州督察,悍然出手。武宗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,双掌带起一阵腥黑浑浊的恶风,直劈沈风面门。
“来得好!”
沈风冷笑一声,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,身形不退反进,迎着那股恶风直冲而上,同样双掌齐出,正面撼击!
两大绝顶高手生死搏杀,骤然交锋。只听得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两人掌力相交,激荡出的磅礴气机向四周狂卷,将半空中的漫天急雨硬生生震得倒飞而回。
站在一旁的两名越州无常司高手心头瞬间警铃大作。二人皆是见闻广博之辈,深知这等气机交汇的中心凶险万分,稍不注意甚至会被双方的意境同时攻击。当即毫不迟疑,脚下同时发力,身形向后瞬间掠出数丈,远远避开了气浪的波及。
两人甫一站定,那老者已将手中的血册翻阅完毕,两条扫把一样的浓眉几乎倒竖,胸膛猛地起伏数下,一言不发地将血册递到中年督察使手中,而后冷冷问道:“江督察,此事看来属实,你待如何?”
那江督察下意识接过名册,目光在那纸页上停留。雨水冲刷之下,血字画押触目惊心。他听着前方震耳欲聋的气劲爆裂之声,眼神阴晴不定,死死捏住血册的边缘,张了张嘴,一时竟接不上话来。
老者眼见江督察面色变幻、踌躇不决,已然猜透了上司的盘算。当下冷哼一声,劈手将名册一把夺回,揣入自己怀中。
“既然督察大人处理不了此事,那我便去找司主定夺,恕属下今夜无法尽忠职守!”
话音未落,老者足尖猛点地面,身形拔地而起,径直射向迎宾馆外,眨眼间便消失在深暗的雨幕之中。
江督察伸手欲拦,张了张口,终究一言未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