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越州督察使出手的对象,正是沈风!
这个时机出手,真可谓妙到毫巅,刚好卡在沈风被法相死死锁定、无暇他顾的刹那。
只见他右臂缓缓探出,而后紧紧一握。
半空之中,一只半透明的幽冥大手径直撕破虚无,指节森森,透着极浓的死气,直朝沈风的天灵盖当头抓落。
无常司天阶绝学,阎罗夺命手!
幽冥大手当头落下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冰寒直刺脑髓。沈风顿觉周遭气流尽数封死,颈椎骨在上方凭空生出的恐怖吸扯力下发出嘎吱脆响,神魂深处更生出一种要被强行拔出躯壳的震颤。
他往日里多次施展这门武功对敌,今日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沦为这门绝学猎物的滋味。
上空有江督察使天阶绝学的致命擒拿,身前有武宗巅峰强者的蟒尾法相横扫。
两名绝顶强者的杀招同时袭至,彻底封死了沈风所有的退路。
生死一线!
……
……
后苑一处偏僻的避雨毡帐下。
那拉殊单手摇着折扇,一袭白衣不染半点泥污,正遥遥望着场中的死战。
老仆乌缺自风雨中走近,停在那拉殊身侧,双手捧着赤金铸就的大汗金牌,恭敬递回。
“主人,都办妥了。营地内余下的九黎武士已验看金牌,即刻起全数听凭主人差遣,绝不去干涉那边的厮杀。”
那拉殊“啪”地一声合拢折扇,将金牌顺手收入怀中。
乌缺空洞的双眼转向气机狂暴的交战之处,低声请示:“咱们要不要暗中出手助他一把,借机除掉源宗武这厮?”
“不必。”那拉殊摇了摇头,笑意盈盈地看向那片因真气激荡而四下崩散的雨水,“源宗武不过是个成不了气候的蠢货,死与不死,本公主不在乎。我倒是想瞧瞧这个无常司的巡查使。”
“若他今夜杀不了源宗武,那便说明,他也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。”
“连这等大帝亲军中的奇才都如此不堪,幽冥王朝必定气数已尽。我九黎铁骑南下踏平中原,指日可待!”
……
……
越州欧阳家主宅。
门外大雨倾盆,内厅灯火通明。
管家跪在堂下青砖上,满身泥水,战战兢兢地将交接出错、名册被盗、偷窃之人被杀却未寻回名册的经过禀报了一遍。
欧阳烈坐在侧首,心下微觉不快,却端起茶盏撇去浮沫,出言宽慰主座上的兄长欧阳震:“大哥不必忧心。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毛贼,既然已被九黎人就地正法,想必那册子早就落入暗河冲走了。”
“糊涂!”欧阳震勃然大怒,重重一掌拍在紫檀桌案上,震得茶盏翻倒,茶水四溢。
他指着欧阳烈厉声训斥:“这等要命的勾当,你竟敢只派个下人去对接?你莫非以为送去的只是几名寻常百姓女子,便算不得甚么大事?你可知一旦东窗事发,便要大祸临头!幽冥大帝远在酆都,或许不敢轻易褫夺我越州欧阳全族根基,但他难道还不敢拿你欧阳烈开刀,以平天下之愤?简直是个猪脑袋!我不管,这名册干系非同小可,必须连夜找寻回来!”
欧阳烈涨得脸色发红,当即出言反驳:“大哥太过谨慎了。过了今日,那八个女子就会被源宗武折腾个干净,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这越州地界是轮转王的地盘,更是咱们欧阳家的天下!谁还能把咱们如何?就算轮转王明晓得此事,他也必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几十万黑甲军的军饷粮草,哪一样离得开咱们的商号?”
欧阳震听他这般强词夺理,直气得双目圆睁,正欲再加责骂,厅外长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心腹急匆匆跨入门槛,神色大异,目光在堂下管家身上打转,紧闭其口不发一言。
欧阳震心领神会,当即挥手喝道:“来人,把这办差不力的奴才拖下去,重责五十家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