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健壮护院应声而入,将满面惊惶的管家拖出厅外。
待得闲杂人等退尽,那心腹快步上前,压低嗓音急报:“大老爷,二老爷,迎宾馆那边出了大事!有人强闯使团驻地,打伤了多名九黎武士。据眼线急报,那人应是江州无常司的沈风,扬言……要杀源宗武!”
此言一出,欧阳震与欧阳烈面色骤变,齐齐自太师椅上猛然站起。
欧阳烈再无方才那般镇定,脸色阴晴不定。
沈风是江州无常司的人,若非是知道了些什么,无常司断不可能去找九黎正使的晦气。
欧阳震恨铁不成钢剜了自己这个二弟一眼,可当下事态紧迫,他也再没心思喝骂,当机立断道:“走,去迎宾馆!”
欧阳震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狠辣的决绝,只要以援救九黎使团的名义,神不知鬼不觉将那沈风料理,一切便都不晚!
……
……
越州城中心,轮转王府。
书房内长明灯火摇曳,嬴胜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椅中,右手缓缓拨弄着那串白骨佛珠。他在筹谋接下来的军备大计,盘算着越州未来的局势。
忽然间,拨动骨珠的手指悬在半空,嬴胜双目精芒大盛,猛地转头望向城西方向。
到了他这等通天修为,对天地元气的感应灵敏异常。就在方才那一刻,城西迎宾馆方位传来极其剧烈的元气激荡,这是有绝顶高手的强横气机正在生死搏杀。
嬴胜心头大震,立时生出一股极不妙的猜测,刚要张口唤人,却忽然闭了嘴。
没过一会儿,门外响起沉重无比的铁甲铿锵声。
来人步伐极重,每跨一步,书房外的青石板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。一名极其魁梧的武将大步奔至门外,单膝重重跪地,膝甲磕在青石板上,生生将地面震出数道裂纹。
此人乃是黑甲军大统领裴渊,一身修为极高,已然跨入武侯境界,乃是嬴胜麾下第一悍将。
只听裴渊在门外开口,毫无半分情绪。
“启禀王爷,江州无常司沈风强闯迎宾馆,击伤我黑甲军士卒,是否将其就地格杀,请王爷示下。”
嬴胜听罢,面皮一阵抽搐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自诩看透世人趋利避害的本性,却万料不到沈风竟刚烈至此!才出王府,转头便敢直接去找源宗武。大好前程弃之不顾,身家性命全盘豁出,就为了几个毫不相干的民间女子,值得吗?!
又惊又怒之下,嬴胜张口便要发令:“传我令,你即刻带人……”
话到嘴边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城西传来的元气波动愈发狂暴,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——若沈风铁了心要杀源宗武,那源宗武真的能撑满半炷香?
传令集合黑家军,怕是来不及救下这九黎正使。
九黎正使若死在越州,九黎必定提前与幽冥王朝开战,他嬴胜苦心经营的筹谋便要彻底落空。
念及此,嬴胜再不耽搁,大袖猛挥,身形一闪已然在书房门外,而后一把扣住裴渊的肩甲,下一瞬,两道身影便隐没在深暗的雨幕之中。
……
……
长夜幽暗,暴雨狂浇。
临安城的连天水幕之下,藩王、门阀、悍将的强横气机接连破空而出。数道凌厉的森寒杀意穿透重重雨幕,自四面八方呼啸汇聚,尽数死死锁定了城西迎宾馆。
满城风雨急骤,四方杀伐皆冲一人而来。
身处这重重绝地最中心的沈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