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定定注视前方的轮转王。她看得分明,源宗武身死,嬴胜面上本已是怒不可遏,可听见“夺命书生”四字入耳,那股勃然大怒竟在须臾间散褪殆尽。
此等极端心绪的陡然平息,透着十分的诡异。凌雪心底不由有些发冷,隐隐觉得局面已然完全超出她所能掌控的限度。然则细细想来,自沈风斩下九黎正使头颅那一刻起,整座临安城就彻底失控了。
面对藩王质问,凌雪并未正面回答,只是正色道:“王爷,无常司的事情,恕我不能随意透露。”
话虽简短,可也算是做了回答。
嬴胜变得有些默然。
他缓缓转过头,视线穿透数丈雨幕,牢牢锁定正与欧阳兄弟激斗的沈风。
猛然间,他仰天长笑。
笑声激荡夜空,盖过漫天风雨。笑音未落,无边杀气已冲霄而起。
长久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团,在这一刻尽数贯通。
“怪不得落日山庄被连根拔起,原来竟是进了无常司的探子!”嬴胜咬牙切齿,心中对沈风已再无半分欣赏,只余下无法言说的痛恨与荒唐,“沈风,你好,你好的很啊!”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与这年轻后辈的因果竟牵扯至此!沈风先是在江州坏了他的好事,如今又来越州影响他的和谈大计!
裴渊站在嬴胜身后,一时间也不禁长吸一口凉气。
或许全天下皆不知落日山庄底细,可他作为嬴胜的心腹悍将,必是了解得一清二楚。裴渊深知,江州那桩事情到底给王爷造成了何等惨重的折损。
“王爷,要不要……”他转头望向自己的主子,隐晦冲着沈风的方向比划了一个下斩手势。
嬴胜面色看不出喜怒,却是摇了摇头。
“等他们打完。”
越州是他的封地。一代雄主,自有傲骨,他不屑在自己的地界上,从背后去暗算一个晚辈,更不屑以多欺少去对付一个毛头小子。
杀一个沈风,难道还要和欧阳家联手?
……
……
且说场中,变故皆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那黑白相间的天地磨盘在半空訇然转动,生死二气交缠直下,直奔欧阳烈头顶罩落。欧阳烈方才受天魔音震慑,仓促间只得提聚全身功力,双掌拼死向上一托,企图强行架住磨盘下落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