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股内力方一接触,欧阳烈双臂齐齐爆出刺耳的骨裂异响。他虽是武宗巅峰强者,一身底蕴又出自越州欧阳,可终究挡不住沈风这有心算无心的杀招。
生死二气混着磨盘法相的威压透掌而入,欧阳烈喷出一大口鲜血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砸入泥水之中,生生将青石地面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,气若游丝,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。
便在欧阳烈受创倒地的这一霎,欧阳震刚以欧阳家《泼墨狂草诀》震散所有天魔女虚相。
眼见亲弟被那黑白磨盘碾压在泥坑之中,欧阳震双目尽赤,厉声喝道:“竖子敢尔!”然后右臂霍然高擎,武侯境界的通天气血毫无保留地冲霄而起。漫天风雨中,一尊庞大法相骤然显化。
那是一支长达数丈的暗金巨笔。笔杆之上篆刻着古拙繁复的符文,带着五姓七望千百年来高高在上、生杀予夺的森严威压;笔毫尽呈赤红之色,似是饱含生灵的血煞之气。
欧阳震身为越州门阀之首,平日里一纸文书便能断定无数人生死前程,他从《泼墨狂草诀》中所修出的法相,正是一支生杀予夺的巨笔。
但见欧阳震食中二指并拢,冲着前方凌空一指。那支暗金巨笔当即直刺而出,锋锐的笔毫精准无误地插进黑白磨盘正中心的间隔之处。
磨盘下落之势被生生截停,悬在欧阳烈头顶数寸之处。沈风心中一动,神识内力全速运转。黑白两色磨盘夹着巨笔笔尖缓缓转动起来,生死二气疯狂倾轧,企图将这支巨笔法相强行磨灭。
两大法相正面交锋,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夜空,周遭十丈内的雨水尽数化为齑粉,半空中激起大片耀眼火星。
武功相较,修为高低立判。沈风的天地磨盘法相出自两门意境“压榨”,虽已十分高明,但武宗与武侯之间的境界差距悬殊。黑白磨盘疯狂旋转,却始终磨不灭这支凝练至极的巨笔法相。
欧阳震沉声冷喝,脸上憋得微红。暗金巨笔威能大盛,猛然发力一划。强横无匹的力量顺着磨盘中心向外爆发。黑白磨盘由内向外崩出无数细密裂纹,随即炸成漫天残气,彻底散去。
欧阳震破去法相,赶忙左手大袖挥出,隔空将陷在泥坑中重伤昏迷的欧阳烈扯起,拽回自己身侧。
天地磨盘崩碎,沈风气血翻涌之下,嘴角溢出一道鲜红。法相本是武者精气神凝聚而成,一旦被外力强行击碎,反噬之力并不算小。寻常武宗遭此一击,怕是立刻便要重伤。
然而沈风脚下未退半步。体内暗自催动《活死人功》,一股极其庞大的生机之力自丹田汹涌而出,瞬息间流转全身奇经八脉。那些内伤在这股勃勃生机修补之下,眨眼间便消弭大半。
这边欧阳震确认了欧阳烈仅仅是重伤昏迷,定下心来,本欲乘胜追击,一举将这心腹大患抹杀。可眼见沈风法相被毁竟能安然无恙,不禁双目微凝,心底大感惊诧。武侯的敏锐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。
“欧阳家主,你这支笔倒是锐利得很。”沈风冷笑连连,眼中再不存半点温度,“既如此,你有资格死在沈某的‘寂灭劫’下!”
话音方落,沈风周身气势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剧变。
漫天风雨中,原本狂暴激荡的各路气机,竟在此刻骤然停滞。
以沈风为中心,方圆数丈内的空间变得幽暗深邃。半空砸落的雨水尚未近身,便在无声无息间化为虚无。
围绕在他的眉心、丹田、天灵盖及双肩之上,缓缓浮现出五枚繁复古拙的神秘符文。
这五枚符文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点的暗金色。它们静静悬浮于半空,散发着一股超越内力与意境的天地威压。符文周遭,光线被尽数吞噬,风雨声全然阻绝。
整个迎宾馆后苑,瞬息间陷入绝对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