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滩,好久不见。”
砚磨抿了口茶,目光打量着走到身前的纲弥代时滩。
如果说尸魂界中最令人厌恶的人,就是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。
曾经杀死妻子和同事,却因为纲弥代家的权势,没有受到任何惩罚。
后在京乐春水的举报下,时滩虽然受到了处罚,结果却仅仅是在家中圈禁。
顺便一提,纲弥代时滩还是令东仙要堕入黑暗的罪魁祸首。
他杀死的妻子,就是东仙要的好友。
看着纲弥代时滩,砚磨脑海中回忆过关于此人的过往,双眼微微眯了眯。
毫无疑问,时滩是个货真价实的恶人。
想到这里,砚磨突然反应过来,扭过头,远眺瀞灵廷那残破的光景。
瀞灵廷内一片狼藉,短短两天,砚磨手下的军队只顾抓人和镇压小股反抗,根本没来得及修整瀞灵廷。
和自己这番作为相比,纲弥代时滩的那点恶行,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。
砚磨心中笑了笑,脸上没有表现出来,随手指了指身前的空地。
“我和你认识多年,也算是个老相识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,随意坐吧。”
闻言,纲弥代时滩看了看左右。
整个双殛之丘,只有砚磨身下那一套桌椅,根本没有他可以落座的地方。
而四周的护卫,也没有搬来座椅的举动。
看到这一幕,时滩眉眼扬了扬,心中有所领悟。
‘是想说,你身边没有我的位置了啊。’
人一旦没了必要的位置,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。
时滩再次看向桌后的砚磨,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意,声音透出一股幽幽之意。
“想不到你居然是个这么温柔的人,要杀我还有提前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不是。”
砚磨摇了摇头,嘴角含笑。
时滩面露疑惑,问道:“什么不是?”
“我既不是温柔,也不是杀你。”
砚磨此话一出,顿时引得时滩惊讶起来。
紧接着,就听到砚磨那冷酷的话语。
“我是要杀了你全家,时滩。”
“绕这么个大弯子,结果就这?”
时滩听到这话,丝毫没有惊惧,反而嗤笑一声。
看着砚磨那眼中流露出的认真,时滩自然知道这话并非是随便说说。
想了想,他问道:“能不能告诉我个具体的理由,至少让我死得明白些。”
不等砚磨开口,他继续说道:“说起来,你刚刚说,我们好久没见了。”
砚磨缓缓颔首。
时滩脸上闪过回忆,道:“的确是好久了,当初我拜托你,和我一起杀掉我那些族人,成功让我成为纲弥代家的家主。”
“后来我给你帮助,帮你将产屋敷耀哉通过纲弥代家的渠道,塞进四十六室,你我之间姑且算是互利互惠。”
“期间,我还动用特权,让你能够进入大灵书回廊,得以窥探王键的制造方法。”
“哪怕战争爆发那天,我也没有下令抵抗。”
“现在你事成,就打算卸磨杀驴,是不是太快了些?”
砚磨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好奇问道:“怎么,你怕了?”
“当然怕了,没有生物是不恐惧死亡的,哪怕我们这些死神也一样。”时滩一脸坦然。
话虽这么说,可真的死到临头,他反倒觉得没什么。
毕竟自己这一族,早已罪业缠身,早就该死。
只是……心里还是有些遗憾。
“四枫院砚磨,当初我帮你这么多,并没有多要其他,只是要了你一个承诺。”
“现在能否让你应诺?”
砚磨面上若有所思,问道:“是想要保留下你那为数不多的族人?”
“怎么可能!”时滩想了没想,直接摇头否定,“他们这些人死不死,管我什么事?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你是要应诺了?”
“当然……不会。”
砚磨突然想到了什么,脸上似笑非笑。
“告诉你一个不算众所周知的事情,我这人一向不遵守承诺。”
闻言,时滩面色一皱,随即舒展开来。
“你看,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不会答应,我又何必说呢?”
“不一样,你说出来至少还能当做笑话,让我乐一乐。”砚磨说道。
“那就算了,我不想被人当做笑柄。”
时滩叹了口气,想到什么,问道:“杀了整个纲弥代家,政治影响你又该怎么解决?”
“纲弥代家可是在战争爆发一开始,就向你投降的,还是个名头显赫的大贵族,你这么做,让其他投降之人又该如何看待?”
砚磨摆了摆手:“哪有这么麻烦,全杀了不就行了。”
“毕竟,瀞灵廷内的这些贵族们,灵力资质可比寻常魂魄强了太多,正好合适。”
“合适?”
合适什么?
时滩愣愣看着砚磨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想,令他眼眸微微一缩。
他有些明白砚磨话中的意思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,你是想要——”
时滩话没说完,便感觉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全部力气,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噗~”
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,沾染在他的衣服上,血迹顺着他的嘴角,划过苍白的皮肤流淌下来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低头看去。
只见一只不似人类的大手,刺破了他的胸口,探出来。
大手表面遍布着细密的粉红鳞片,还沾染着猩红的血迹,漆黑的指甲尖锐,流转着锋锐的光芒。
五指成爪,掌心还握着一个正在跳动的鲜活心脏,几根将断未断的粗大血管延伸进胸腔。
“这是我的……”
时滩无力喃喃着。
意识逐渐陷入黑暗。
这时,他那愈发昏沉的意识里,此刻竟浮现出京乐春水的脸庞。
那副轻浮的模样,依旧是那么令人生厌。
‘可惜……’
‘早知这样,就该来之前去好好嘲笑一下他。’
弥留之际,那五指猛然一握,将心脏捏得粉碎。
鲜血狂洒。
见时滩再无气息,背后的止水抽出手,表面的鳞片迅速没入皮肤,手臂恢复正常。
他甩了甩手,将上面的血液甩掉,又从兜里掏出丝巾,擦拭着残留的血痕。
看到这一幕,砚磨神色不变,只是耸了耸肩。
“止水,我和他的话还没说完呢?”
“抱歉大人,我看他似乎要说破大人的打算,就提前下手了。”
止水随意将丝巾丢在尸体上,对着一旁的守卫挥了挥手。
两名守卫赶忙走出队列,过来搬运尸体,清理现场。
砚磨无所谓道:“他说不说都一样。”
时滩死得早一会儿晚一会儿,没有任何区别,迟早都要死的。
现在他成功占据瀞灵廷,不管时滩想要说什么,都阻拦不了他的行动。
看了眼时滩的尸体,砚磨神色有些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