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枫院砚磨,你今天过来,是来羞辱老夫的吗?”
“还是说,看我等这副狼狈的样子,特意给自己取乐!”
山本被锁链悬在半空,无手无脚,只留出一个锃光瓦亮的脑袋。
虽然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,但神色沉静而不失威严,丝毫没有感到窘迫失态。
置身在囚牢中,老头却依旧如同镇压尸魂界的白玉柱一般,气场十足,凛凛不可侵犯。
面对着山本的话,砚磨上下打量一番,对着身后挥了挥手。
“山本重国,虽然你败在了我的手中,可看在你拼死奋战的份上,我会给予你应有的尊重。”
“此次过来,我有事找你,并非戏谑,而是出自真心实意。”
止水领着两名守卫赶过来。
来到山本的牢房身前,一名守卫蹲下身,掏出钥匙。
在地面一阵摆弄,露出一个小巧的钥匙孔,守卫插入钥匙,转动了数圈,咔咔声接连响起。
只见前方这面透明的玻璃墙壁,出现一个高逾两米的轮廓,其中的玻璃后退一格,紧接着凭空消失,显露出一个门口。
而另一名守卫,则站在入口处,双手结印,口中低声吟唱着,紧接着双手一拍。
牢内那道鬼道结界,绽放微弱光华,靠近入口处的地方好似消融一般,呈现出一个容纳一人通过的入口。
砚磨穿过两道入口,进入牢中,身后的止水紧随而至。
看着走进来的二人,山本一眼扫过止水,视线落到砚磨身上。
老头嘴角扬起,带动花白的胡须轻颤,脸上露出讥笑。
“你不是已经击败老夫,占据瀞灵廷了么。”
“堂堂的胜者,现在居然过来说要找老夫,正是可笑。”
砚磨面对讥讽,根本不为所动。
这老头在自己手上挺惨的,就让他发泄一下吧。
他抬起手,指向上面,郑重说道:“占据瀞灵廷只是刚刚开始,接下来我要去往灵王宫。”
“可瀞灵廷的那些投降的死神需要管理,思来想去,你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,由你带领他们最为合适。”
山本若死了也就罢了,可他既然活着落到砚磨手中,那砚磨也不介意让山本成为汪精卫之流。
嗯?
呸呸呸,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了!
山本要比作汪精卫,那岂不是说自己成了小鬼子?!
砚磨心底赶忙摇头,甩掉刚刚冒出的念头。
而砚磨此话一出,顿时令山本面色一沉。
“你的目的果然是灵王宫!”
砚磨和山本交谈的声音不轻,靠近山本的那几间囚牢中的人,也听到了二人的谈话。
顿时引起一片骚动。
浮竹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。
“四枫院砚磨,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”
“想要取代灵王,成为新的三界之主吗?”
京乐嗤笑道:“呵,十四郎,话也不能这么说,说不定这家伙就是单纯想要毁灭三界呢。”
还有人讥讽道:“四枫院砚磨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,不管总队长还是我们,都绝不会归顺你!”
“要杀便杀,不要小看了我们的骨气!”
“没错,你不要痴心妄想了!”
砚磨微微侧身,将这些声音听得清楚,瞥了一眼外面。
接着又看向眼前的山本,娓娓而谈。
“山本,好好想想吧,只要你点头同意,就能从这里出去,重新成为瀞灵廷炙手可热的大人物。”
“不只是你,你的学生、你的部下,都能因此受益,摆脱这个艰难的牢狱之灾。”
“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也要给你的部下,还有外面的那些死神想想。”
“你不去管理他们,我一时间找不到妥善的处理方法,为了避免后患,说不定会斩草除根。”
闻言,山本笑了笑,不屑一顾。
“护廷十三队的使命是守护瀞灵廷,我等既然已经败了,有负护廷之名,本就不该继续苟活下去!”
“至于那些投降的死神……”
山本睁开眼,尽是冷酷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吐出。
“这些软蛋既然投降,违背了护廷宗旨,就不再是护廷成员,何不早死!”
“就是被你尽数杀了,我反倒要对你道谢,替我除了这些护廷十三队的垃圾!”
听到山本那透出杀意的话语,砚磨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山本老头这话,还真是惊到了他。
一个人竟然能够顽固至此,也是不多见了。
细想一下,还真符合山本那冷酷的性格。
毕竟千年前,山本就是以残酷血腥著称的剑之鬼,那时的十三队,也是个只要能消灭敌人、不惜连累同伴的杀戮集团。
“山本,你比我还要狠心呐。”
砚磨轻轻摇了摇头。
既然这套说辞不行,那他便换一套说辞。
砚磨心中一动,闭上了双眼。
再次睁开时,砚磨那原本黑色的眼眸,赫然放出诡异的血光,眼瞳中那如风车般的图案缓缓转动。
万花筒写轮眼,开!
“护廷十三队的使命不是守护瀞灵廷吗,现在瀞灵廷可还在这里。”
“虽然不幸被战争摧毁了,只要我们大家集中一条心,重建瀞灵廷,很快就能让瀞灵廷重新繁华起来,甚至远超以往任何时候。”
在昏暗的牢中,砚磨双眼的变化,尤为醒目,立马吸引了山本的注意。
看着那满是不祥气息的血色眼眸,山本果断拒绝。
“守护瀞灵廷?替谁守护?又是谁的瀞灵廷?”
“你该不会是想说,让老夫守护你的瀞灵廷吧?”
砚磨体内灵压汹涌,外面气势却丝毫不显,只有眼中那旋转风车图案骤然停下。
这副奇异的景象,深深烙印在山本眼眸之中。
“之前不是替一王五公守护瀞灵廷吗,现在为我又有何不可?”
“山本,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瀞灵廷,一个比过去更好的秩序,能够更加完善的管理三界!”
山本冷笑一声:“老夫绝不会像你这样的叛逆屈服……”
他的声音突然顿住,心中忽的一动。
现在好好想一想,砚磨说的这些……其实挺有道理的。
过去那套贵族体系,老是有人仗着地位和权力,给他掣肘,让他行事很不利索。
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维护的并不是贵族们,而是一套能妥善管理三界的体系。
可砚磨刚刚不是说了吗,要创造一个新的秩序,令三界更加完善。
替谁卖命不是卖命,自己又何必在过去那根腐朽的绳子上吊死?
念及至此,山本神色微动。
心中思绪顿时一通,只觉得心中一片海阔天空,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从心底涌出。
山本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此刻砚磨在自己眼中,看起来不像刚刚那么令人厌恶,反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好感。
年轻人就是好,敢想敢干,有冲劲!
山本那狰狞的眉宇一缓,神色渐渐松缓起来。
看向砚磨,老人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欣赏。
“好小子,竟然能够击败千年以来最强死神的老夫,可见你的本事,着实不凡!”
砚磨嘴角一扬,眼中的赤光迅速落下,恢复成原来的眼眸。
“呃——”
止水顿时暗哼一声,身形晃了晃,脸色陡然苍白起来。
左眼视野模糊了起来,眼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。
鲜血从眼眶中冒出,顺着脸颊流下来,落下道道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