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点头,面色肃穆道: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看着侧前方的砚磨,山本心中一动,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。
不,也不能说忽然想起,而是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,却始终找不到答案。
砚磨之前攻打灭却师,以及侵袭瀞灵廷的大军,又是从哪里来的?
不止是那些模样怪异高大的巨人,还有神话、历史故事中的神兽、猛兽,以及隐秘机动的这些精锐。
山本环视一周,视线扫过广场上的众多隐秘机动成员。
他看得出来,这些隐秘机动行事果断,作风专业,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培育出来。
隐秘机动才成立多少年?
哪怕是四枫院家散尽家财,也不可能短时间内,凭空冒出这么多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。
在和瀞灵廷的战争之前,砚磨特意隐藏起隐秘机动的大部分势力,而由于隐秘机动的特殊性,山本并不了解太多。
今日一看,才知当初隐秘机动暴露在外的编制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“砚磨,老夫有个问题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侧前方的砚磨突然停下脚步,引得身后众人纷纷驻足。
山本侧脸一看,只见砚磨眉头皱起,正出神地看着一方。
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山本只能看到一众被束缚的贵族们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
砚磨摇了摇头,没有开口,神色略微阴沉。
过了数秒后,他轻声唤了一声。
“止水。”
“大人,有何吩咐。”
“把这里的主管叫来。”
止水闻言,当即从怀中掏出电话虫,拨动号码。
砚磨来到道路一侧,看着跪在路前的贵族。
这是名年轻女性,身上穿着沾染着血污的名贵华服,怀中还抱着一个二三岁的小孩子。
女人皮肤惨白,毫无血色,气息游离,神色麻木。
小孩的嘴巴周围染着一片干枯的褐色血迹,闭着眼依偎在女人怀中,好似睡着了,手指偶尔活动两下。
看到身前地面出现一道影子,女人身子抖了抖,深深低下头,丝毫不敢动弹。
砚磨就这样静静看着二人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身后的山本等人对视一眼,闭上嘴巴,没有出声。
他们都能看出来,此刻的砚磨心情不是很好。
不过片刻后,值守此地,负责看押这些贵族的罗砂赶了过来。
“陛下。”
砚磨侧头看去,皱眉问道:“罗砂,这里的老弱妇孺怎么回事?”
罗砂看了眼四周的囚犯,解释道:“回陛下,这些都是被我军捕获的贵族们,还有不肯归顺的死神及其家人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就被砚磨打断:“这我知道,我再问你这些老弱为什么会在这里,怎么没把这些人挑出去?”
“陛下,属下已经向总参谋长反应,还没得到回复。”罗砂低头说道。
见罗砂这么说,砚磨眉头一松。
“你将那些作风清白的老弱妇孺挑选出来,孩子的话…只要没高过车轮,也都挑出来,别留在这里了。”
说完,砚磨想到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别把车轮横过来放。”
“这……”罗砂面露难色道,“这不符合规定的流程。”
“流程?流程比我的命令还要大?”
砚磨反问一声,顿时令罗砂冷汗直冒。
他赶紧解释道:“当初定下规定的,就是陛下,还三令五申要求我们走流程。”
“……”
砚磨细想一下,还真是这样。
自己当初的确下过这样的命令。
“你先挑选出来,我会给扉间下令,还有给这些老弱些吃的,至少别让他们饿死。”
说罢,砚磨不再停留,向着上面走去。
山本等人迈步跟上。
一行人走在台阶上,山本看了看砚磨的脸色,忽然开口道:“砚磨,为何要放了那些人?”
“不行吗?”
“他们这些人活着,终究是大患,不如一并杀了。”山本声音冷酷道。
砚磨看向山本,目光中带着诧异。
而山本一脸认真,不像是作假。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不当人了,想不到山本居然比他还要冷酷。
或许,这才是山本的真正底色。
“大患?这些人老的老,弱的弱,半大的孩子还不记事,今后也会在隐秘机动的监视下,能有什么大患?”
砚磨语气稍缓,叹了口气。
“看着那些孩子,就让我想起了统一郎……就当我是积德吧。”
“你还信因果报应这一套?”
“不信,我的力量足以斩断一切因果。”砚磨轻轻摇头。
山本面露恍然:“那就是你还心存善良。”
“劝你一句,今后若要走的更远,就该把这无用的东西通通丢弃,不然迟早会害了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砚磨来到上面时,就看到信长等人正在忙碌,千手扉间、战国和产屋敷都在。
见到砚磨到来,众人刚要开口,就看到了砚磨身后的山本等人。
信长顿时瞪大了双眼。
“砚磨,你把山本重国给放出来了?”
“嗯,我去了牢中一趟,说服了总队长,他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同伴了。”
砚磨简单说了一句,接着就提出了下面广场的事情。
听砚磨讲完,千手扉间说道:“我把这件事提交了报告,不过还没有回复。”
“不只是这个,还有许多事情都没有得到回复,我这才上来和总帅商谈。”
一旁的战国和产屋敷同样如此。
信长从桌上掏出一摞文件,从中翻出一张,递到砚磨面前。
在砚磨眼前晃了晃,他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以为这是谁的错?”
“你对这种事情最了解,却推给我们,我们只能凑在一起讨论,所以效率才会这么慢。”
“怪我,怪我。”
砚磨直接承认下来,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马上就要上灵王宫,你们尽快熟练起来,这里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交到你们手里。”
信长脸色一拉,叹息道:“说了这么多,结果你不还是推给了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