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整个世界中,有着两种命运的伟力。”
统一郎清冷的声音响起,目光落在身前的母亲脸上,见她那满是凝重的脸上,此刻露出一抹错愕。
心中叹了口气,统一郎已然了解,母亲是真不知道这些事情。
“说是命运也不对,应该说极为宏伟的意志,这两道意志无处不在,却几乎很少能有人察觉,默默安排着世间所有事物的运行轨迹。”
“我能杀死平子真子他们,是一种命运意志的安排,而让浦原喜助活下来,则是另一种意志冥冥中的计划。”
“一个是开辟天地的灵王,而另一个,就是早已死去多年的父亲!”
听着儿子的论断,夜一心中思绪一滞,抓着统一郎双肩的手下意识松开,目光望向统一郎,那双金色眼眸剧烈颤抖起来。
之前对统一郎杀了那么多人的愤怒,在此刻荡然无存,脑海中只有统一郎刚刚的话语,令她陷入深思。
那张俏脸上闪过诸般复杂情绪,夜一下唇颤了颤,过了数秒这才压下心中的激荡,眼眸中的光亮重新凝实,恢复了冷静。
“统一郎,你父亲是违背了和我的誓言,才会寸寸断裂应誓而亡,从天上掉下来摔成一滩肉泥,就连大脑……总之他是死得不能再死,而且就发生在我的面前!”
“现在你说的这话,又是什么意思,统一郎?”
夜一回想起百年前丈夫死在眼前的场景,那张深褐的脸色不由得一白。
过了这么久,她始终不曾忘记那一幕,她亲眼所见,也无比确信,自己的丈夫的确是死了!
统一郎嘴唇紧抿,母亲脸上那刻意压制的关切映入眼帘,他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。
“母亲,你知道夺舍吗?”
“一个人的身体死亡后,如果他的精神还活着,就可以进入到另一个人的体内,霸占这个人的身体,从而复活,这就是夺舍!”
夺舍一事虽然不常见,可瀞灵廷这么多人,统一郎也见过一两位精通此道的人。
他记得,隐秘机动内有个如蛇一样的家伙,就对这方面颇有研究。
夜一呼吸一顿,脸色瞬间拉了下来。
“你是说…你父亲的精神没死,正在找人夺舍复活?”
统一郎再次摇头。
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,只是这种技术的完成难度极高,毕竟是别人的肉体,总会有排斥,就算是父亲也要找到适配的肉体才行。”
他想到了什么,缓缓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作为父亲备用肉体的,有着两人,一个是我,毕竟我和他有着血缘关系,自然无比融洽。”
夜一嘴角一沉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统一郎自顾自说道:“另一人则是理子姐,父亲早就找到了她,将她作为备用身体。”
“难道这混蛋复活,就非要牺牲你们两个才行?”夜一暗暗咬牙。
之前她从未听过这些事情,可如今从统一郎口中听说,瞬间让她起了犹豫。
她是想要复活自己那个混蛋丈夫不假,可要为此牺牲自己的儿子,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!
就算是天内理子,也不行!
“如果这就是复活你父亲的代价,那他还是继续死下去,别复活出来害人了!”
脑海中回忆起丈夫生前的容貌,夜一心中涌现出一股气愤,忽的下定了决心!
这混蛋不管是生前死后,做事手段都这么酷烈!
夜一看着自己的儿子,却见统一郎一副平淡神色,令她神色一动,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怪异。
统一郎的表现太平静了,就算他年少老成,可面对涉及自身的生死问题,还是这么冷静,就有些太反常了!
“统一郎,事关你和理子的生死,你倒是还这么冷静…”
统一郎深吸一口气,平静说道:“事实上,父亲当年就可以直接用我或者理子姐的身体复活,可他并没有这么做。”
“哈,看来砚磨那混蛋还有几分良知。”
夜一说着,脸上嘴角扬起,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意。
尽管她的丈夫做了那么多错事,可至少对孩子的感情是纯粹无瑕的。
在临终前,砚磨几乎整天腻在统一郎身边,可见对孩子的爱意,夜一忽然释然了几分。
“他放弃了占用你们的身体,所以后面才搞出了那几件圣物来复活自己?”
统一郎不用猜,就能看出母亲现在心中所想,那张沉静的小脸上忽然涌现出几分红意,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去。
他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摇头。
“不是母亲你想的那样,父亲他…他没有用我和理子姐的身体复活,是因为他找到了更合适的夺舍对象!”
“嗯?”夜一脸上笑意落下,定定看着统一郎,“是什么?”
“世界!”
“世界?!”
夜一心中一惊,下意识反驳道:“这怎么可能!那可是世界,世界那么浩大,而且根本不是生命,就算是那家伙胆大包天…”
在统一郎的凝重注视下,夜一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,说到最后,已经没了声音。
她看着儿子脸上的认真之色,脸上的难以置信逐渐落下,接着再问了一句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母亲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统一郎沉重说道。
闻言,夜一却撇了撇嘴角:“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?”
统一郎无奈,看来是之前杀了那几人,让母亲对自己产生了怀疑。
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,统一郎郑重说道:“这次事关重大,我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母亲。”
不等夜一说什么,他接着说道:“母亲,在父亲死前,曾动用过一次卍解,你应该知道吧?”
“难道是那次卍解……”夜一眼眸一缩。
她当然记得,砚磨最后的一次卍解,不仅让濒临崩溃的身体无法坚持下去,还将所有部下的契约通通斩断,在瀞灵廷内差点搞出动乱。
要不是理子作为替补,将所有契约者重新连接起来,尸魂界现在的一切早就毁灭了。
那时的统一郎不曾记事,可后来从众人的传言中,也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。
他沉声道:“母亲,你就没有想过,父亲为什么在最后时刻做出那种事情?”
“父亲最终的卍解,不是斩断和部下们的连接,而是某种强化,连接的范围也不只是局限于签订契约的部下们,而是所有人所有物,乃至整个世界!”
“他的身体死亡,可精神意志却和所有事物相连,根植于所有人的思绪深层,成为世界意志,默默影响着世界运行,这就是父亲对世界展开的夺舍!”
看着呆滞在当场的母亲,统一郎语气再次一沉,缓缓说道:“可父亲失误了一件事,将自身意志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存在,不是他一个!还有一位从创始之初就已然存在!”
夜一面色恍然,口中喃喃着。
“……灵王么。”
“不错。”
统一郎承认道:“父亲将自身化作世界的意识,可在夺舍世界的途中,遇到了灵王的意志,双方在某种程度上极为相似,由此展开了不为人知的争斗。”
“百年来,随着尸魂界不停对外扩张,占领的世界越多,理子姐契约对象变得越多,父亲的意志就愈发强大,直至现在的五百世界,父亲基本能够压过灵王一头。”
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,不管是蓝染的叛变,还是瀞灵廷的动作,都是那两道意志彼此争夺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