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之厅。
日光从窗外透来,照得厅内一片光明。
信长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,山本等人坐在两侧,姿态各异,看着前方大厅中。
四名蒙着面的鬼道众立厅内,伸手在胸前结印,将那道黑色身影包围起来。
沉默的厅内,响起信长那戏谑的声音。
“蓝染,事到如今是你败了,还有什么话说?”
蓝染已经从封印架上解放出来,安置在鬼道众特意制作的囚椅上。
全身上下紧紧缠绕着漆黑的拘束带,手脚牢牢束缚在囚椅上,只流露出一眼、一耳,以及嘴巴。
身处如此窘迫处境,可蓝染却神态自若,气质依旧张扬,那架囚禁着自己的囚椅,在他坐下好似王座一般,透出高高在上的睥睨。
他抬起头,看向前方那姿态各异的五道身影。
那张缠着拘束带的脸上神色淡然,嘴角扬起一丝弧度,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,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讽。
“真是滑稽,我自是败了,可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守户之犬来审判我。”
听到这话,信长五人眉头一皱,面露不爽。
他们五人百年来执掌最高权力,何曾受过这等侮辱,更不要提对方此刻还是一个随意处置的阶下囚。
“蓝染,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“现实就是你败了,败了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!”
“说到底,像你这样的大恶人,背离了正义之道,必然会败亡!”
上方那包含着怒火的斥责传来,蓝染不屑一顾,嗤笑一声。
“恶?”
他目光微微瞥向高台的一侧,看向面色阴沉的山本,脸上的嘲弄愈发肆意。
“总队长,既然我失败了就是恶,那我赢了是否就是正义,就像百年前那个混账一样?”
“他赢了瀞灵廷,攫取了三界权柄,自立为王,而你作为手下败将,却舔着脸去跪拜臣服,甘做看门狗,是这样吗?”
咔!
山本盯着蓝染的目光中,燃起熊熊怒火,沸腾的杀意充盈在胸中,须眉无风飘动起来。
手臂青筋暴起,死死握着刀柄,好似随时都会拔刀而起,将眼前的狂徒烧成灰烬。
“山老兄,冷静。”
战国赶忙站起,伸手压在山本的刀柄上,生怕他愤怒之下当场暴走。
山本冷哼一声,收起一瞬间爆发的杀意,压抑住心中怒火。
“牙尖嘴利的黄毛小子!”
见山本已经冷静下来,信长暗暗松了口气,接着扭头看向前方的蓝染。
“蓝染,今天我们几个亲自见你一面,是有些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哦?”
蓝染那只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以你们几个的权势,不应该什么都知道吗,还要来问我?”
“蓝染,何必和我们这么对抗,你要是回答好了,我们说不定会放你一马。”信长说道。
此话一出,身旁的四人暗暗瞥了他一眼,面露诧异,随即又急忙将表情压下去。
蓝染反倒是不怎么意外,自从被击败后,他心中早有料到此刻的场景。
“你是想问,当初我和砚磨暗中进行了怎样的合作,对吗?”
“没错。”信长轻轻颔首,声音坦诚。
一旁的四人心中思绪各异,收敛着神色,目光炯炯盯着蓝染。
蓝染潜伏在瀞灵廷时,隐藏得很好,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可等蓝染背叛后,他们就立刻派人对蓝染做过彻底的调查,进而发现了之前掩盖下的微妙之处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,他们也曾发现百年前的蛛丝马迹,其中最令人心惊的,是他们头顶上那个陛下,就曾和蓝染暗中有过什么谋划。
信长神色一肃,郑重问道:“砚磨那小子究竟和你做了什么交换,甚至在他死后的百年时间里,这份合作还在持续?”
“这些年来,你暗中做了那么多举动,镜花水月的能力虽然强大,可只凭镜花水月的催眠,不可能糊弄我们这么久,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完美…”
说到此处,信长声音一沉,凝重起来。
“一定还有人为你做遮掩,充当你的保护伞,而且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一定很高,他是谁?”
说着,信长的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身旁的四人,暗暗点头。
对于身边的四人,山本、战国也好,千手扉间和产屋敷也罢,都和他一并治理世界近百年,信长自然是信得过他们的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五人的立场是相同的,绝不会做出伤害自身统治的事情。
“是天上的人,还是瀞灵廷内?”
面对着信长的逼问,蓝染笑道:“谁知道呢?”
“那我再换个问法?”
信长顿了顿,那只独眼中满是锋利,声音带着冷意。
“是切嗣?还是止水?又或者是夜一和统一郎,还是天上的某人?”
蓝染又摇了摇头。
见他始终不肯说,信长无奈叹了口气。
一旁的战国眉头竖起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理解。
“像你这样的家伙,应该不会拘泥于同伴之类的东西,要不然也不会出手杀死跟随你多年的东仙要,只要你能开口,我们就可以放宽对你的审判。”
蓝染面色一动,脸上的笑意落了下去,浮现出一丝阴郁。
千手扉间神色微动,冷声道:“说吧,那家伙反正也是在利用你,说出他的名字,对你不是什么负担。”
“哼哼,可笑。”
蓝染微微抬头,目光扫过前方的五人,那副嘲讽的笑意再次出现在脸上。
“就算告诉你们又如何,不说出来又能如何?”
他可不会相信上面这五个家伙的丝毫话语,很明显就是在撒谎,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,一眼就能看透。
更何况……
“告诉你们对我来说无所谓,可你们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,让我很不爽,既然这样我反而愈发不想说出来。”
大厅中沉默了些许,上方五人脸上一阵怪异。
他们想过蓝染会不说出来,却没想到理由居然只是如此简单,仅仅只是因为不爽?
“蓝染,看来你不是那么明智的人。”
信长知道,继续问下去也是白搭,只会耗费口舌,他们不可能从蓝染口中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他挥了挥手,做出最终的判决。
“将蓝染打入无间,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是。”
那四名鬼道众闻言,双手结印,蓝染身上那套拘束带彻底将他所有感官笼罩起来。
随着意识陷入黑暗,整个人陷入无知无觉的混沌之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出现一道亮光,蓝染再次睁开眼,却发现自己大半个身体潜入不知名材质的石柱中。
双手双脚背过去,禁锢在身后的石柱中,只露出胸部以上的双肩和脑袋。
裸露在外那只眼睛先是扫过周围的景色,蓝染心中嗤笑。
这就是所谓的无间地狱,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。
在寂静的黑暗中,幽蓝的烛光忽然亮起,给此地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