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慕容复早早地命人将宗泽带了过来,随后两人各骑一匹马一前一后地往城外一座庄子赶了去。
金风庄的管事将二人迎进门,慕容复径直领着宗泽去了粮仓,满满当当的粮食让宗泽不禁一呆。
慕容复道:“此处有粮三万八千七百石。足可以支撑城外二十万灾民半月所需,宗大人,这下可稳住心神了?”
宗泽惊呆了,如今粮价高企,一斗粮食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平时的五倍之多。眼前的这几万石粮食此时的价值不下十万两白银,慕容大人就这么大手一张送出去了?
原来这几天,由于青州府所施舍的粥较其他州府远为浓稠,故而临近几个州府的灾民都闻风而动往青州府挤,故而短短几日,灾民数量就多了一倍。
宗泽抱拳,深深一拜:“大人高风亮节,属下替灾民叩谢大人了!”
慕容复摆摆手道:“读书人常说读圣贤书,代圣贤宣教化。己饥己溺。昨日一看,大多数的人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。”
“前朝神宗皇帝之时,文彦博曾经说过‘与士大夫治天下,非与百姓治天下。’可笑我大宋号称名臣浩瀚如繁星,却是积贫积弱,民生困苦。我之所为,不过是稍微尽一分绵薄之力,让自己的良心稍微不那么难受一点而已。”
宗泽道:“大人,下官早就有一句话想要问了。朝廷既然任命大人全权处置此次灾情,为何朝廷赈灾的钱粮没有随着大人一起到位?反而需要大人打开自家的仓库来赈济灾民呢?”
慕容复苦笑道:“钱粮?你看到了,跟着我过来的,只有二十几张吃饭的嘴,和一道诏书而已,钱粮?现今的朝廷哪里来的什么钱粮?王荆公昔年苦心孤诣,变法图强攒下的那些家底子,早就被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在这些年中消耗殆尽了。哪里能拨付出银子来赈灾呢?”
宗泽默然无语,严格来说,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八品县尉,朝堂上的这些个大佬之间的纷争根本就无从得知,只是民生已然如此,朝局如此糜烂,倒是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宗泽想了想,迟疑道:“大人,虽然眼下有这些粮食暂时解了燃眉之急,但是光凭这些要行青苗、赈灾民,只怕还远远不够。依照属下的估计,若想赈济灾民的同时,抑制兼并,非得二十万石以上的粮食不可。”
慕容复问道:“现在城中的粮价是多少?”
宗泽咬牙道:“五百文一斗,正常年岁的五倍。大人,如此反常的粮价,明显是有人在故意哄抬粮价,想要借机兼并田土,谋取奸利。我看眼下民怨虽然暂时被纾解了一二,但也不过是釜底抽薪之计。属下建议,严厉打击不法商人,打击囤积居奇之举。将粮价遏制下去。”
慕容复笑道:“这做法也不过是扬汤止沸而已。你可知昔年范文正公赈灾是如何行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