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门前,一众难民已经忘了害怕,纷纷涌进庙门朝里面观望,守门的禁军也不阻拦,任由灾民们挤在门口,瞪着好奇的眼睛瞅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,不知道眼前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,趾高气扬的大户们闹的是哪一出。
慕容复走到庙殿廊前,向童贯招招手。童贯领命,向守门的禁军头领传令道:“大人,慕容节帅吩咐,放百姓们进庙观看!”
领头的禁军点了点头,对众兵卒下令道:“闪开,让百姓们进庙观看!”
两排把门的禁军让开道路,领头的一名衣衫上挂着四个布袋子的乞丐一招手道:“各位好朋友们,同去同去,看看这帮大老爷们给咱穷哥们演的这一出好戏啊!”
有人带头,原先还有些犹豫的灾民们乌泱泱地涌了进来,远远地看着。
一众大户们在慕容复一出‘空碗待客’的大戏下本就心头打鼓,七上八下地,如今又多了这么多的灾民围观,更是又羞又窘,一个个仿佛被拔了毛的鸡,被丢到大庭广众中。
慕容复大声劝菜:“怎么了,菜不好吃吗?吃呀,吃呀!”
慕容复冷冷地扫过人群,宛若实质的杀气稍微地一放,岳员外和一众大户战战兢兢,颤抖着拿起了筷子,往空碗中虚夹,往口中虚送,牙口虚动,丑态百出。
众难民见了一众大户们地仇状,发出一阵哄笑。众大户更加羞窘,额头不禁冒出汗水。
慕容复提着六尺长剑走来走去,时不时劝众大户吃,喝,将一众大户唬弄得宛如吃了吕太后十几个宴席,腿软得和面筋似地。
此时,庙坪上空的太阳已经当空偏向西边,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。一众大户们从清晨到黄昏,整整大半天时间,就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宴席下吃了大半天,一粒米也没有打牙,一滴水都没有沾唇,肚中饥火高烧,又被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用看猴戏的眼神盯着,只恨地上没有一条缝让他们钻进去,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的大户们却是一个个既不敢怒也不敢言。
慕容复打了个响指,两名禁军将士拖着一个肥胖的人形走了进来-之所以说是人形,是因为那人已经被打得几乎辨认不出形貌来,只能通过轮廓判断是一个人而已。
两名禁军将人四脚朝天往地上一扔,随后朝慕容复抱拳行礼复命。
众人定睛一看,大惊失色,只见被像死狗一样丢在地上的人形不是别人,正是黄知府。此时的黄知府早已经没了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派头。身穿一身囚服,屁股以下全部被板子打得稀烂,一口牙也被铁尺敲得稀碎,勉强能够认出人形来。
慕容复眉头一皱,故意喝斥道:“没看见我在宴请宾客吗?这时候,怎么将这厮提出来了?拖下去,别碍眼!”
一名禁军抱拳道:“启禀大人,此贼罪状确凿,只是一直不肯招供。经属下连续几日审讯,终于令此贼招供,此贼对其谋反的罪状供认不讳,已经画押。属下特来向大人禀报。”
慕容复皱皱眉头,说道:“念在你办事还算实诚的份上,这次就不罚你了,下次注意一点!”
慕容复笑道:“你们也许会好奇,为什么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黄老爷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?虽说本朝礼敬文官,但是朝廷也有法度严管,涉及谋反的罪名,十恶不赦!这逆贼勾结山匪,阴谋攻打州城,企图颠覆社稷。本官已经查明此贼形迹,证据确凿,反状已露。只待本官处置完本州灾情,回京复命之时,押解上京,明正典刑。”
“至于此贼在本州还有没有同党,有多少同党,尚在侦察之中,待本官查明真相,一定将此贼的党羽一网打尽,还本州一个朗朗乾坤!”
众人一听,大惊失色,战战兢兢,不敢说话:慕容复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谋反,还有同党!这朝廷的钦差大臣,连堂堂的五品知州都是一通大刑伺候打得死气多,活气少,要捏死他们这些个无官无品的富户,简直比捏死个蚂蚁还要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