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渔嘴角微微抽了抽,转念一想,这话倒也没毛病,辈分上确实说得过去。
小刘咧着嘴笑道:“师公,您想买点啥?我给您引路挑货。”
既然有人主动殷勤帮忙,陈渔也懒得自己费心挑选,他本就不擅长置办这些人情礼物。
“你师傅的大哥,从医院回来了,我打算去探望他,所以过来买点东西。”
小秋立马拍着胸脯揽下活:“师公,这个我最擅长了,我来给你安排,您预算大概多少?”
陈渔稍作思索:“一百块以内吧,不用太铺张奢侈,体面实用就好。”
听到这个价,小秋眼底满是羡慕,小声嘟囔:“果然有钱就是好。”
寻常人家探病,撑死也就花个十来块出头,哪用得着一百块的预算。
她熟门熟路给他盘算起来:
“首先糖水罐头得备上,这个季节枇杷罐头最润喉养人,再拿两罐麦乳精,病人自己能喝,转手送人也体面。
另外再搬一箱北方运来的苹果,一箱二十块,送礼倍有面子,苹果寓意平平安安,探病、祈福都合适,拿去拜妈祖也很合适。
我建议这些就够了,其它东西,真的没必要再买。”
“行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
“师公您稍等,我立马给您打包规整好。”
供销社里不少正在挑东西的顾客,看到这幕后,那叫一个不解。
平日里这几个柜姐个个眼高于顶,待人向来傲得很。
客人进店先打量穿戴,若是衣着朴素寒酸,压根懒得搭理,搞得他们来逛供销社,还得穿上新衣服。
一位青年手靠着柜台,着急问道:“姐,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啊,小秋怎么看到他,就主动贴上去啊。”
王艳霞笑着说道:“你可能不认识他,但你肯定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“姐,别卖关子了,你就先跟我说,他跟小秋到底是啥关系,我都快急死了。”
王艳霞说道:“他啊,就是你的偶像,把海棠给拐走的那位。”
“啊。”
青年猛地瞪大眼,揉了揉眼睛,满脸难以置信:“他就是那个陈渔。”
王艳霞点点头:“没错,就是他。咱们镇上论相貌气度、论本事能耐,也就数他拔尖了。”
名叫王志兵的青年嘴巴张得老大,随即悄悄松了口气。
还好陈渔早已成家有妻儿,不然以小秋对他这恭敬亲近的模样,自己还真没半点机会。
“姐,帮我再撮合撮合,我是真的很喜欢小秋。”
王艳霞打量起自家小弟来,她也很想帮,可这忙还真帮不上。
“我建议你,别在小秋这棵树上吊死,小秋心气高,她师傅找的男人那么优秀,她眼光肯定不会低的。”
“我条件也不差啊!好歹是供销社的正式司机,每个月工资都有八十多块呢。”王志兵不服气地说道。
王艳霞淡淡说道:“那你知道,陈渔每个月赚多少钱吗,还有这次华侨考察团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吗?”
“知道,姐夫昨晚喝酒时,有跟我讲过,这次华侨考察团,就是专门来考察陈渔的。”
王艳霞叹气了声:“我只是给你个建议,你要想搞定小秋,还不如早点去跟陈渔主任,说不定机会大点。”
“可我这是铁饭碗啊。”
“话我就说到这,听不听随你自己。”
“姐,我可是你亲弟。”
“我可不想当你亲姐。”
王志兵:......
另一边,小秋很快把慰问品打包妥当,笑着问道:“师公,您这是要去看望我师伯吧?”
陈渔点头应下。
“这箱苹果比较重,我帮您一起抱过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,您现在什么身份,哪能自己抱着重物在街上走的大佬,不适合,这箱苹果我来帮您拿。”
陈渔还想推辞,小秋已经抢先抱起苹果箱迈步往外走。
“你不是还在上班?”
“我上个月业绩第一,就旷工半小时,张社长也不敢说我啥,再说了,我这是在为顾客服务。”
陈渔突然觉得这孩子,很活泼很有趣,就跟当年的海棠一样,将来有机会,真可以给她介绍个好对象。
......
两人刚走出供销社大门,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,夹杂着刺耳的叫骂声。
一群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,正追着一个同龄学生狂奔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“敢跟我作对,抢我的女人。”
“抓住那姓陈的小王八蛋,我今天不把他揍服,我就不姓曾。”
见到这些年轻人,小秋厌恶说道:“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,整天就学着争风吃醋谈恋爱,怕是电视剧看多了学坏了。”
可她没有想到的是,身边的师公突然大声喊道:“景山,你到我这边来。”
正被追赶的少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瞬间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小叔先前动用关系,才让他重返学校,他是真没想到,自己跟人打架起冲突这件事,被小叔撞了个正着。
这要是让他知道,真会把他给打断腿。
见小叔阴沉着脸,陈景山只能硬着头皮往他这里跑。
那群追来的少年本还气势汹汹,见陈景山躲到一个成年人身后,这才收敛了几分嚣张。
可为首的少年依旧气焰不减,放着狠话:“陈景山,算你今天狗屎运好,有大人护着你,我看你明天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!”
陈渔眉头挑了挑,随后看向这个大侄子:“这件事情,是你挑起来的,还是他们挑起的。”
“是他们挑起的,秋月明明就不想跟他们玩,可他们非要去骚扰她。”
“老吴家那个小女儿?”
“没错,秋月跟我是同班同学。”
“你先前,该不会就是因为这帮人,才被学校给退学的吧。”
陈景山点点头。
“行,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,这次算小叔的,先前太忙了,没有帮你把事情给处理好。”
陈渔说完,看了大侄子头上的伤口,不禁问道:“这是他们刚刚打的?”
陈景山点点头。
陈渔猛地转过身,然后伸出手,对着刚刚那个叫嚣最狠的,一巴掌抽过去。
这一巴掌力道十足,响声清脆,直接把那嚣张跋扈的少年当场扇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