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,他还真不方便跟阿爹讲,因为阿爹估计也不会支持他。
说不定,还会站在他老婆那边,去年跟老四谈完后,他回到鹭城。
去年回家过年,老四给他指了条路。回到鹭城后,他就按老四说的去做了——跟厂里供销部那帮人打好关系,悄悄跑市场,联系个体小卖部。
本以为瞒得挺好。
谁知道前两天,琴芳翻抽屉找东西,偏偏翻到了他那个小本子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家小卖部的地址,还有想要进货的种类和数量。
张琴芳当场就炸了。
骂他是不是疯了,放着铁饭碗不要,想去做生意。
他也能理解,毕竟他私下搞烟草这事,要是被人给举报,那肯定会丢工作。
且他家的主要收入来源,还真就是他这份工钱,要是被厂里开除。
说不定,连这个单位宿舍楼,都有可能被收回去。
虽然风险很大,可陈立山还是决定要做这行,现如今的他,不是先前那个没有退路的自己。
要真出事了。
他还可以回流水村跟着兄弟们一起捕鱼、搞养殖,甚至都可以直接给老四打工。
由于陈立山态度比较强硬,压根就不听她的,那一天,张琴芳挠了他好几下。
打那以后,非但不跟他说话,做饭也只做自己和孩子的份,连衣服都不给他洗了。
陈立山这些天都是自己在食堂对付,回家就跟个透明人似的。
好在阿爹跟老四突然到来,也算是变相帮他解围了。
陈立山说道:
“老四,你过年教我做的那些事情,被你嫂子给知道了,她不是很支持。”
陈渔愣了下。
当初他也就随口提提,没想到二哥真给听进去了。
“你已经开始做了?”
陈立山点点头:“关系都打通了,也联系了不少小卖部。”
陈渔认真看着他:“真打算做?”
“那肯定的,就连大哥都开始搞海带养殖。”
陈立山咬了咬牙,“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孬种,要是再不拼一把,真就是个废物。”
陈渔想起前世的事。
二哥拎着一只破皮箱回到流水村的画面,孤零零的,什么都没有了。每次想起来,他都觉得心酸。
“行,我支持你。”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就算搞不下去了,直接回村里来,我给你兜底。”
“就等你这句话了。”
一旁的陈父拧着眉头:“你们两个叽里咕噜说啥,还不让我知道。”
陈渔笑着说道:“爹,你别这么八卦好不好,有些事情,你知道没好处,不是想孙子吗,赶紧多陪陪。”
陈父瞪了眼。
“你哥现在很稳定,别带他乱来知道没有。”
“爹,我像那种人吗?”
.......
晚餐那会。
餐桌上。
红烧肉、一大盘白灼海虾、炒青菜、一碗蛋花汤和爆炒钉螺。
菜虽不是很多,可都是平日不舍得吃的好东西,陈思齐一连吃十多只海虾。
“阿公,你们那里虾很多吗,是不是每天都有虾吃啊。”
没等阿爹回答。
没等陈有国开口,陈渔先笑着接了话:“暑假要不要回老家?到时候保证你每天都有虾吃。”
“好啊好啊!”陈思齐拍着手跳起来。
张琴芳微微皱眉。她不太想让儿子回流水村,可又不敢当面驳小叔子的面子,只能委婉地说:“别闹,你小叔那么忙,哪有时间带你。”
“小叔没空,还有阿公啊!阿公可以陪我!”
陈有国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:“你要是暑假过来,你阿嬷可以一直陪着你。”
“那阿公你呢?”
“你小叔刚买了一艘捕虾船,我得开船出海捕鱼。”陈有国说起捕虾船时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“捕虾船?”陈思齐眼睛亮了,“是那种很大很大的船吗?”
“确实很大,有三十多米长。”陈有国简单比划了一下。
“哇,那么大啊。”
陈思齐张大嘴巴,一脸向往。
张琴芳默默扒着饭,耳朵却竖得老高,突然觉得小叔子这几个月,肯定又赚大钱了。
饭吃到一半,门外传来敲门声,陈立山隔着门喊道:“哪位啊。”
“陈立山,我是吴晓霞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张琴芳心头一紧,这不是吴科长吗?
她不由看向自家男人,该不会他偷偷联系那些小卖部的事情,被卷烟厂给知道了吧。